丹器阁坐落在黑石城中心,朱红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丹器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灵力波动,一看便知是件低阶法器。刚走到门口,苏烬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丹香,混杂着熔炉淬炼金属的气息,比坊市的味道更醇厚,也更让人安心。
温衍领着她穿过前院,院内栽着几株千年灵柏,树干粗壮,枝叶间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路上不时有穿着灰色学徒服的弟子匆匆走过,看到温衍都会恭敬地行礼,眼神落在苏烬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却没人多问——显然丹器阁规矩森严。
阁主的书房在二楼,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大多是关于炼丹、炼器的记载;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低头看着一份卷宗,周身散发着沉稳的灵力,修为竟已达到筑基中期。
“阁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苏烬姑娘。”温衍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烬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的衣物,直探内里。苏烬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又将焚天骨的气息收敛了几分,双手垂在身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嗯,”阁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很有穿透力,“刚才温衍说,你对火焰之力有掌控力?”
“只是略懂皮毛。”苏烬谨慎地回答,没有贸然暴露焚天骨的秘密。
阁主没再多问,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鼎身刻着繁复的纹路,看起来有些陈旧。“这是最低阶的试炼鼎,你试试,能不能用火焰将它加热到泛红。”
苏烬接过青铜鼎,入手微凉。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焚天骨轻轻运转,一丝精纯的火焰之力从掌心溢出,缓缓包裹住青铜鼎。不同于寻常修士用灵力催动的火焰,焚天骨催生的火焰带着一种特殊的灼热感,看似微弱,却能轻易穿透金属。
不过片刻,青铜鼎的底部就开始泛红,纹路间甚至隐隐有热气升腾。温衍站在一旁,眼中露出惊讶——寻常炼气一层修士,就算能催动火焰,也至少要一刻钟才能让试炼鼎发热,苏烬竟只用了短短数息!
阁主的眼神也变了,原本锐利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站起身走到苏烬面前,“你这火焰之力很特殊,是天生的?”
苏烬心中一动,知道瞒不过筑基期修士的眼睛,却也没全盘托出,只是含糊地说:“自幼体质特殊,对火焰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些。”
阁主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书桌后,写下一份文书:“从今日起,你就是丹器阁的学徒,归温衍管。先从最基础的劈柴、烧火学起,每月初十去账房领十块下品灵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丹器阁规矩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是,弟子明白。”苏烬接过文书,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接下来的日子,苏烬便在丹器阁住了下来。她的住处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在学徒区的角落,虽小却干净,窗外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草,风吹过时会轻轻摇晃。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去后院劈柴——炼丹、炼器都需要大量的柴火,而且必须是经过灵力滋养的灵木,劈起来比普通木头费力得多,对炼气一层的修士来说,是不小的考验。
可苏烬却乐在其中。劈柴时,她能悄悄运转《焚天诀》,将灵木中微弱的灵气转化为自身修为;烧火时,她更是能借着控制火焰的机会,熟悉焚天骨的力量,让火焰变得更凝练、更听话。短短十天,她的修为就从炼气一层初期,稳步提升到了中期,体内的焚天骨也像是被滋养了一般,感应变得更敏锐。
温衍对她很照顾,偶尔会给她讲解一些基础的火焰控制技巧,还会偷偷塞给她几颗最低阶的聚气丹。苏烬知道,这份善意来之不易,所以做事格外用心,无论是劈柴还是烧火,都做得又快又好,连负责管理学徒的管事都对她赞不绝口。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苏烬正在后院烧火,准备给炼丹房供火。突然,一个穿着青色学徒服的少年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过来,一脚踹翻了她身边的柴火堆。灵木散落一地,其中一根还滚到了火堆里,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你干什么?”苏烬立刻起身,眼神冷了下来。她认得这个少年,名叫赵磊,是管事的侄子,平日里在学徒区横行霸道,不少学徒都被他欺负过。
赵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干什么?我看你这柴火堆挡路了!一个刚进来的新人,也敢占这么好的位置烧火?”
苏烬皱眉:“这是管事安排给我的位置,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管事说。”
“找管事?”赵磊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苏烬,“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仗着温衍师兄护着你吗?告诉你,在这学徒区,我说了算!今天你要么把位置让给我,要么就给我滚出丹器阁!”
他的手刚碰到苏烬的肩膀,苏烬就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凝聚起一丝火焰之力。赵磊只觉得手腕一热,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疼得大叫起来:“你敢动手?给我打!”
旁边的两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挥着拳头朝苏烬砸去。苏烬眼神一凛,体内焚天骨运转,掌心的火焰之力变得更盛。她没有硬拼,而是借着灵活的身法,避开跟班的拳头,同时用火焰之力轻轻灼烧他们的手臂——她知道,在丹器阁不能闹出人命,只能教训一下他们。
可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住手!谁让你们在这里打架的?”
苏烬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她认得他,是丹器阁的炼器师李默,据说脾气暴躁,而且跟温衍不对付。
赵磊看到李默,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样子,捂着手腕跑过去,恶人先告状:“李师侄!您看,苏烬她不仅抢我的位置,还动手打我!您快为我做主啊!”
李默的目光落在苏烬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苏烬,是吗?刚进阁就敢打架,胆子不小。跟我去见阁主,看看阁主怎么处置你!”
苏烬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针对了。她看着李默,冷静地说:“李师侄,是赵磊先踹翻我的柴火堆,还动手推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自卫?”李默冷笑一声,“我只看到你动手打人!少废话,跟我走!”
就在苏烬准备跟李默走的时候,温衍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挡在苏烬身前,对着李默行礼:“李师侄,此事或许有误会,不如先问问清楚再做决定?”
“温衍?”李默看到温衍,脸色更沉,“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你别以为你是阁主看重的弟子,就能多管闲事!”
“李师侄说笑了,”温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烬是我带进来的人,我自然要护着她。若是她真的犯了错,我会让她认错;但若是有人故意刁难,那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李默盯着温衍看了片刻,又看了看旁边的苏烬,最终冷哼一声:“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但这事没完,下次再让我看到她惹事,谁也保不住她!”说完,他转身就走,赵磊和两个跟班也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瞪苏烬一眼。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温衍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苏烬说:“你以后小心点,赵磊是管事的侄子,李默又跟我不对付,他们肯定会找机会针对你。”
苏烬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温师兄,李默为什么跟你不对付?”
温衍苦笑一声,眼神暗了暗:“丹器阁分炼丹和炼器两派,我是炼丹派的,李默是炼器派的。这些年两派明争暗斗,矛盾早就深了。你是我带进来的人,自然会被他们当成我的人,针对你,也是在针对我。”
苏烬这才明白,原来丹器阁内部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她看着温衍,认真地说:“温师兄,谢谢你。这次的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谢,”温衍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修炼,等你实力强了,他们自然就不敢欺负你了。对了,明天炼丹房缺个打下手的,我跟管事说了,让你去。那可是个好机会,你能近距离看到炼丹的过程,对你控制火焰有好处。”
苏烬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她知道,这又是温衍给她争取的机会。可她没想到,这次去炼丹房打下手,会让她卷入一场更大的麻烦,甚至差点暴露焚天骨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苏烬就按照温衍的吩咐,来到了炼丹房。炼丹房比她想象中更宽敞,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紫铜炼丹炉,炉身刻着复杂的丹纹,周围还摆着十几个小一些的炼丹炉,几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炼丹师正在忙碌着。
温衍已经在里面等她了,看到她来,立刻招手:“你过来,我教你怎么清洗丹鼎、分拣灵草。记住,炼丹最讲究细节,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苏烬认真地听着,跟着温衍学习分拣灵草——哪些灵草要去根,哪些要留叶,哪些需要用清水洗,哪些必须用灵泉水泡,都有严格的规定。她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掌握了要领,开始独立分拣灵草。
就在她专注地分拣一株“火焰草”时,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炼丹师面前的丹鼎炸开了,黑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还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
“怎么回事?”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是炼丹派的长老林岳。
那个炼丹师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发抖:“林长老,我……我也不知道,刚加入最后一味灵草,丹鼎就炸了。”
林岳皱着眉,走到丹鼎前查看了片刻,突然目光一凝,看向苏烬的方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烬一愣,举起手里的火焰草:“回长老,是火焰草。”
“不对!”林岳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苏烬手里的火焰草,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根本不是火焰草,是‘毒焰草’!毒焰草外形和火焰草相似,却带着剧毒,一旦加入丹鼎,就会引发爆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毒焰草冒充火焰草,想毁掉炼丹房吗?”
苏烬心中一震,连忙解释:“长老,我没有!这是我从灵草架上拿的,我以为是火焰草……”
“你以为?”林岳冷笑一声,“灵草架上的灵草都有标记,你会认错?我看你是故意的!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炼器派的人?”
周围的炼丹师也纷纷看向苏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敌意。苏烬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她看向灵草架的方向,突然想起刚才分拣灵草时,赵磊曾在灵草架附近徘徊过,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肯定是赵磊趁她不注意,把火焰草换成了毒焰草!
可她没有证据。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温衍突然站了出来,对着林岳行礼:“林长老,苏烬刚进阁不久,分不清火焰草和毒焰草也有可能。而且她没有理由这么做,还请长老明察。”
“明察?”林岳看了温衍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丹鼎已经炸了,若是晚一步,整个炼丹房都可能被毁掉。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来人,把苏烬关到禁闭室,等查清真相再说!”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就要抓苏烬。苏烬没有反抗,她知道现在反抗只会更糟。她看着温衍,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也带着一丝坚定——她不能就这么被冤枉,一定要查清真相,找出陷害她的人。
被关进禁闭室的那一刻,苏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中却没有绝望,反而燃起了一丝斗志。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体内的焚天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