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阴暗广阔的密室深处，能量汇聚的核心平台上，路法将军的意识依附在一件古老而破损的阿瑞斯战甲上，虽无法动弹，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猩红色的光芒在战甲空洞的眼部闪烁，如同凝视着灵魂的深渊。

下方，四位队长——安迷修、库忿斯、乔奢费、凌夜（沙古塔）——垂首单膝跪地，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沥青。库拉则站在稍靠前的位置，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倨傲。

“安迷修。”路法将军的声音率先响起，冰冷如星际寒冰，直接砸在安迷修的心头，“你的迷茫，你的犹豫，你对这颗低等星球可笑的同情，一次又一次地玷污了阿瑞斯战士的荣耀！甚至一度策反部下，近乎叛逃！此等行径，与叛徒何异？！你可知，你的软弱，差点毁掉了千年大计！”

安迷修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苦涩：“属下……知罪。”

“知罪？”路法冷哼一声，“若非看你最终迷途知返，重归军团，此刻你已灰飞烟灭！”

他的意识转向库忿斯和乔奢费：“库忿斯！乔奢费！被区区离间计所惑，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将宝贵的战力浪费在内耗之中，徒令亲者痛仇者快！你们的勇猛和狡诈，难道只用来自毁长城吗？！尤其是你，乔奢费，归来之后，心思可曾真正放在军团大业之上？！”

库忿斯不甘地握紧拳头，乔奢费则面色苍白，两人齐声道：“属下无能！请将军责罚！”

最后，那猩红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凌夜身上。

“沙古塔。”路法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第四队长，执掌后勤与清洗的利刃。你苏醒最早，潜伏最深，甚至获得了意想不到的身份和资源。然而……”

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冷眼旁观同袍被封印，你坐视库拉设计挑起内斗，你在铠甲与军团之间左右逢源，未曾全力效忠，亦未曾全力破坏！你就像阴影中的旁观者，计算着得失，却从未真正投入！告诉我，沙古塔，你在等待什么？或者说，你在权衡什么？你的忠诚，难道也需要待价而沽吗？！”

凌夜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眼神平静无波：“属下不敢。属下一切行动，皆以最终助力将军脱困、重返阿瑞斯为最高准则。潜伏与权衡，只是为了更好地达成目的，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也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

“好一个‘避免不必要的损失’！”路法的声音带着嘲讽，“损失的是军团的力量，消耗的是本将军的耐心！你们四个，实在太令本将军失望了！”

恐怖的威压瞬间增强，让四位队长都感到呼吸困难。

“安迷修的动摇是罪！库忿斯、乔奢费的愚蠢是罪！沙古塔的疏离与算计，亦是罪！”路法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即日起，你们四人，军阶暂降半级！剥夺独立指挥权！所有行动，需听从库拉的统一协调与指令！”

库拉闻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属下必不负将军信任！”

安迷修、库忿斯、乔奢费脸上都闪过强烈的屈辱和不甘，但面对路法的威压，他们只能咬牙应道：“……遵命，将军。”

凌夜的目光与路法那猩红的“目光”对视了一瞬，随即也缓缓低下头，声音平稳无波：“遵命，将军。”

路法的意识扫过他们，威压稍稍收敛，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记住这次的教训。阿瑞斯不需要摇摆不定的弱者，也不需要只顾私利的蠢货，更不需要冷眼旁观的看客！本将军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戴罪立功！用行动证明你们的价值，证明你们配得上‘队长’之名，配得上随本将军重返阿瑞斯，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荣耀！”

“若再让本将军失望……”路法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军法处置，绝不容情！都下去吧！”

“是！将军！”四人齐声应答，心情各异地退出了密室。

屈辱、愤怒、不甘、无奈，以及一丝被敲打后的警醒，交织在四位队长心中。而凌夜，在垂下眼睑的瞬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的光芒。听从库拉？他倒要看看，这位他一手带出来的“下属”，能玩出什么花样。而路法将军这番话，究竟是纯粹的惩罚，还是另有用意的鞭策与试探？他需要重新评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