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夏怀盯着屏幕上那串怎么都跑不通的代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键盘边缘。图书馆的空调嗡嗡作响，她却觉得后颈发烫——江路就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沿，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又卡住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夏怀抬头，正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江路今天没穿常穿的衬衫，换了件浅蓝色针织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面前摊着一本专业书，却明显心不在焉。

"嗯......"她抿了抿唇，"这个循环嵌套总报错，我明明......"

话没说完，江路突然倾身过来，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指尖的温度透过键盘传来，惊得夏怀差点碰错键。

"你每次紧张就会咬下唇。"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放松点，又不是截止日期到了。"

夏怀下意识松开齿关，却见江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满满当当的照片——自己蹲在机房地板上啃面包的侧脸、抱着笔记本在图书馆打盹的背影、甚至还有上周下雨时她头顶着书包往宿舍狂奔的抓拍。

"你......"夏怀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在宿舍楼怼我开始。"江路滑动屏幕，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她熬夜写代码时，额前碎发被台灯照得发亮，嘴角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文学生怎么这么轴。"

夏怀凑近看，发现每张照片角落都标着日期和时间。她抬头看向江路，撞进他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目光里。

"后来你帮我改作业，"江路点开另一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合作时，她踮脚去够书架顶层的参考书，他伸手帮忙的瞬间，"你头发上沾了灰尘，自己却浑然不觉。"

"江路！"夏怀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握住手腕。

"再后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偷偷在我桌上放蜂蜜水，留言说'代码写多了伤胃'；你为了赶在截止前改完bug，蹲在走廊里啃饼干；你明明怕黑，却坚持陪我走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回宿舍......"

夏怀的指尖微微发抖，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都被他一一看在眼里。

江路合上手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睫毛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所以......"夏怀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夏怀的BUG日记"。

"我......"她翻开第一页，顿时瞪大了眼睛——那是她每次写代码出错时的记录，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笔画力透纸背，显然写的人当时很用力。

"第一次看你把循环条件写反，我写了'笨蛋，仔细看括号'。"江路指了指其中一页，嘴角上扬，"后来你进步了，我就改成'这次对了，继续保持'。"

夏怀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江路熟悉的字迹："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你笑起来比你想象中好看，你认真时的样子让我移不开眼，你......"

后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写的人过于激动。

"江路。"夏怀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热，"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叫我'江路'而不是'江学长'开始。"他打断她，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学长们当成一类人。"

图书馆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夏怀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她看着面前这个总是毒舌又傲娇的男生，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会投下这么温柔的影子。

"我从来没喜欢过文学生。"江路突然说，语气认真得可怕。

夏怀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册子的边缘。

"因为她们都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夏怀咬住下唇，眼眶已经红了。

"直到遇见你。"江路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泪花，"你写代码时会把头发扎成乱糟糟的马尾，你生气时会鼓起脸颊像只河豚，你明明怕黑却非要陪我熬夜改程序......"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夏怀，也是我唯一想用一生去了解的夏怀。"

夏怀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伸手抓住江路的手腕，指尖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脉搏。

"所以......"江路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

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银色书签，上面刻着一串代码——是她第一次成功运行的小程序的开头几行。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江路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我想告诉你，你写的每一行代码，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夏怀接过书签，感觉指尖都在发抖。她抬头看向江路，发现他的耳尖红得不像话，平日里总是游刃有余的男生，此刻却像个第一次告白的少年。

"江路。"她突然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早点说？"

江路愣住了，随即低笑出声。他一把将夏怀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因为怕被你拒绝啊，笨蛋文学生。"

夏怀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感觉心里某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那现在呢？"她仰头看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江路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现在，我想听你说'我愿意'。"

图书馆里嘈杂的人声仿佛远去，只剩下他们的心跳声，和窗外阳光洒落的声音。

夏怀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包含了所有未能说出口的爱意与承诺。

"我愿意。"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早就愿意了。"

江路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眼里盛满了星光："那么，夏怀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把我们的人生，编译成最完美的程序吗？"

夏怀红着脸，却忍不住勾起嘴角："那得先帮我修好这个bug。"

"什么bug？"

"我心跳太快，好像......"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程序出错了。"

江路低笑出声，低头再次吻住她："没关系，我的小bug。我会用一辈子来修复你。"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告白伴奏。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