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六月三号,是江以乐十八岁的生日,和以往在家里与父母一起温馨庆祝的场景不同。
今年,她的生日却是在冷冰冰的医院。
父母买来了她往年过生日时最喜欢的蛋糕,还叫上了周晓薇和张浩他们来为她庆祝生日。
但因为身体器官的衰竭,再加上医生的叮嘱,这个蛋糕终究是没法吃下去了。
但她并不觉得伤心,相反很是开心,毕竟这是自己人生当中的,最后一个生日。
她不想给父母、朋友以及自己留下满是遗憾的回忆。
坐在病床上的她,皮肤几乎白得接近透明,身体也因为器官衰竭,不能吃饭,只能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体征,所以变得异常消瘦。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病美人林黛玉一样,风稍微吹一吹,都能把她吹走。
妈妈努力挤出笑容,不想让女儿在生日当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她轻轻给江以乐戴上皇冠,温柔地抚摸她那瘦削的脸颊,柔声地说。
路人甲“乐乐,生日快乐。我的宝贝,今天十八岁啦。”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她极力压下。
爸爸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后的眼睛有些泛红,嘴角却努力向上扬着。
周晓薇和张浩他们也围在床边,手里捧着包装简单却用心的小礼物——一束淡雅的鲜花,一个柔软的玩偶,几本她曾经提过想看的书。
周晓薇“乐乐,生日快乐!要快点好起来啊!”
周晓薇的声音依旧活泼,却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以乐“谢谢你们能来。”
江以乐微微笑着,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却异常清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父母,扫过朋友,将每一张强颜欢笑却难掩悲伤的脸庞刻进心里。
她知道,这是告别了。
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早有预料的,一场温和的、被祝福包裹着的告别。
蛋糕被放在了床头柜上,包装盒打开着,露出里面漂亮的奶油裱花。
往年,她总会开心地切下第一刀,分给大家。
今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江以乐“妈妈,帮我点一下蜡烛吧。”
她轻声请求。
妈妈连忙点头,拿出数字“1”和“8”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小小的火苗跳跃起来,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苍白病房里,显得格外温暖而倔强。
大家默契地唱起了生日歌,声音参差不齐,有些哽咽,但终究是完整地唱完了。
江以乐“我许愿了。”
江以乐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遥远的蝉鸣。
她其实没什么宏大的愿望了,关于未来,早已不敢奢求。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父母说,要好好保重,不要为她难过太久。
对朋友们说,要前程似锦,拥有她无法拥有的漫长人生。
对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说……算了,都过去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对着父母和朋友们,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真实、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江以乐“帮我吹灭吧,我没力气了。”
妈妈俯身,替她吹熄了蜡烛。
两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生日的仪式,似乎在这一刻,轻柔地落下了帷幕。
周晓薇和张浩他们又待了一会儿,说了些学校里备考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
江以乐一直微笑着听着,偶尔点点头。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快到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别。
江以乐“晓薇,浩子,”
在他们离开前,江以乐轻轻叫住他们。
江以乐“高考……加油。”
周晓薇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重重地点头,几乎说不出话。
张浩也红着眼眶,憋了半天,只说出两个字。
路人甲“……保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父母陪着她。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江以乐“爸,妈,”
她看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声音轻得像羽毛。
江以乐“别难过。我这十八年……虽然短了点,但你们把我保护得很好,我很快乐……真的。”
妈妈的眼泪终于决堤,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爸爸走过来,将妻子和女儿一起搂住,这个向来坚强的男人,眼圈也红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