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老巷特有的草木香,钻进“萌家烘焙坊”的玻璃窗。池挽祎刚走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小萌叽叽喳喳的声音,混着打蛋器转动的“嗡嗡”声,像一串跳动的音符,把早起的困倦都驱散了大半。
“挽祎姐姐!你看我会打鸡蛋啦!”小萌举着沾了蛋液的打蛋器,从柜台后探出头来,鹅黄色围裙上沾了点面粉,像只刚滚过雪地的小鸭子。她身后的池皖清正笑着擦桌子,米白色连衣裙的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指尖还沾着点巧克力粉。
池挽祎加快脚步走进店里,暖融融的巧克力香立刻裹住了她——是昨晚提前融化的黑巧克力,混着黄油的香气,甜得不腻,却让人心里发暖。她放下帆布包,刚要开口,就被小萌拽着胳膊往操作台跑:“姐姐你看,妈妈说今天做巧克力蛋糕,我们要放好多好多巧克力酱!”
操作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罐,里面装着深棕色的巧克力酱,罐口还沾着点浓稠的酱汁,像刚被谁偷偷舔过。池皖清走过来,递给池挽祎一条干净的浅蓝色围裙:“昨天洗干净晒干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围裙的带子刚好能系住,不像上次那样松垮。池挽祎低头摸了摸围裙上绣着的小蛋糕图案,心里软乎乎的——她从没穿过专门的围裙,以前在家做饭,都是随便系条旧围巾,此刻这条绣着图案的围裙,竟让她有了种“真的属于这里”的感觉。
“挽祎,你帮小萌把巧克力酱搅拌均匀吧,她力气小,搅不开沉底的糖粒。”池皖清把一个装着巧克力酱的玻璃碗推过来,又给了她一把硅胶铲,“慢慢来,别溅出来,这酱沾到衣服上不好洗。”
“好。”池挽祎接过硅胶铲,刚要搅拌,小萌就凑了过来,踮着脚把手搭在碗边:“姐姐我帮你!我们一起搅!”她的小手握着池挽祎的手腕,两个人一起慢慢转动硅胶铲,深棕色的巧克力酱在碗里划出圈圈,沉底的糖粒渐渐化开,空气里的甜香更浓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萌婧欣穿着便服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水果。她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少了几分严肃,多了点家常的温柔。
“婧欣妈妈!”小萌立刻松开手,扑过去抱住萌婧欣的腿,“你今天不上班吗?可以陪我们做蛋糕啦!”
萌婧欣弯腰把小萌抱起来,顺手擦掉她嘴角沾着的巧克力酱:“今天调休,陪你们一天。”她看向池挽祎,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子,“买了你爱吃的蓝莓,一会儿放在蛋糕上做装饰。”
池挽祎愣了一下——她昨天只是随口提了句“蓝莓配巧克力应该很好吃”,没想到萌婧欣记在了心里。她脸颊有点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萌婧欣阿姨”。
萌婧欣点了点头,把小萌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操作台边,拿起一个鸡蛋,磕在碗里,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做。池皖清靠在旁边,笑着说:“没想到你还会磕鸡蛋,我还以为你只会煮泡面。”
“以前在警校,偶尔也会自己做饭。”萌婧欣把蛋液搅匀,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只是没你做得好吃。”
池挽祎看着她们互动,手里搅拌巧克力酱的动作慢了下来。池皖清会笑着调侃萌婧欣,萌婧欣也不反驳,只是默默配合着做事情,两个人的眼神偶尔交汇,不用说话,却满是默契。这种平淡又温馨的相处方式,像一杯温好的牛奶,不烫口,却暖到心里。
接下来的时间,四个人分工明确:池皖清负责揉蛋糕胚的面团,她的手很巧,揉出来的面团光滑又有弹性;萌婧欣负责打奶油,她按照池皖清教的方法,顺时针搅拌,很快就把淡奶油打成了浓稠的糊状;小萌负责洗蓝莓,她把蓝莓放在小盆里,小心翼翼地搓洗,生怕把蓝莓捏破;池挽祎则负责把巧克力酱均匀地涂在蛋糕胚上,她涂得很认真,尽量让每一寸蛋糕胚都裹上厚厚的巧克力酱。
“姐姐,你涂得好均匀!”小萌洗完蓝莓,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比妈妈涂得还好看!”
池皖清笑着揉了揉小萌的头:“你呀,就会夸挽祎。妈妈以前涂得也很好看,只是现在老了,手没那么稳了。”
“妈妈才不老!”小萌立刻皱起眉头,抱着池皖清的胳膊,“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婧欣妈妈也是!”
萌婧欣刚好把打好的奶油端过来,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我们家小萌真会说话。”她把奶油递给池挽祎,“接下来该放奶油了,小心点,别弄在衣服上。”
池挽祎接过奶油,刚要往蛋糕上挤,小萌就举着一颗最大的蓝莓跑过来:“姐姐,先放这个蓝莓!这个最大最甜!”
池挽祎笑着点头,把蓝莓放在蛋糕中间,然后慢慢挤上奶油。白色的奶油裹着深棕色的巧克力酱,再点缀上紫色的蓝莓,看起来就很好吃。小萌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嘴里不停发出“哇”的惊叹声,像个小粉丝。
蛋糕做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池皖清把蛋糕切成四块,分别放在四个小盘子里,递给每个人:“尝尝看,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池挽祎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巧克力的醇厚混着奶油的香甜,还有蓝莓的酸甜,口感丰富,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好吃!太好吃了!比我在蛋糕店买的还好吃!”
“我也要尝!”小萌立刻拿起叉子,大口吃了起来,吃得满脸都是奶油,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萌婧欣拿出手机,偷偷给小萌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小萌嘴角沾着奶油,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格外可爱。
午饭后,池皖清要去给隔壁的老奶奶送点蛋糕,萌婧欣则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家里又剩下池挽祎和小萌两个人。小萌拉着池挽祎的手,要带她去看自己藏起来的“宝贝”。
“姐姐,你跟我来!”小萌拉着池挽祎,跑到楼梯口——烘焙坊是两层的,一楼是店面,二楼是住的地方。小萌的房间在二楼,楼梯上铺着浅粉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小萌的房间比上次看起来更热闹了——墙上多了几张新画,有她和池挽祎一起做蛋糕的场景,还有她们四个人手牵手的全家福。书桌上摆着池挽祎上次给她画的画,旁边放着一个新的毛绒兔子,是池皖清昨天刚给她买的。
“姐姐,你看这个!”小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大的木盒子,盒子上刻着小小的兔子图案,看起来很精致。她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有她第一次掉的乳牙,有幼儿园老师给她的小红花,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池挽祎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一个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眉眼温柔,是年轻时的池皖清;另一个穿着黑色的T恤,短发利落,是年轻时的萌婧欣。她们站在一棵樱花树下,手里拿着同一个冰淇淋,笑得很开心。
“这是妈妈和婧欣妈妈刚认识的时候拍的。”小萌指着照片,小声说,“妈妈说,她们是在大学的樱花树下认识的。那时候婧欣妈妈是学生会的会长,妈妈是文艺部的部长,她们一起组织樱花节的活动,然后就喜欢上对方了。”
池挽祎看着照片,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羡慕。她想象着年轻时的池皖清和萌婧欣,在樱花树下一起策划活动,一起吃冰淇淋,一起笑着聊天的场景,一定很美好。
“妈妈还说,那时候很多人不理解她们,说她们的感情是错的。”小萌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轻轻摸着照片,“可是婧欣妈妈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可以克服所有的困难。后来,她们就结婚了,还有了我。”
池挽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暖。她想起自己的妈妈,妈妈以前也经常跟她说,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情,不管对方是谁,只要真心,就值得被祝福。可惜妈妈走得太早,没能看到她长大,没能看到她遇到喜欢的人。
“姐姐,你怎么了?”小萌察觉到池挽祎的情绪低落,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是不是不开心呀?我们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看我的小红花好不好?”
池挽祎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妈妈和婧欣妈妈很勇敢。”她拿起照片,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这张照片很好看,要好好保存。”
“嗯!”小萌用力点头,把照片放回盒子里,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音乐盒,“姐姐,这个音乐盒是婧欣妈妈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买的,你听,它会唱《小星星》。”
小萌打开音乐盒,清脆的音乐声立刻响了起来,是《小星星》的旋律。音乐盒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给我们最爱的小萌,愿你永远快乐。”
池挽祎看着音乐盒,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小萌是被爱着的,被池皖清和萌婧欣满满的爱包围着,所以她才会这么开朗,这么可爱。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池皖清的声音:“小萌,挽祎,下来喝果汁啦!”
“来啦!”小萌立刻盖上盒子,拉着池挽祎的手往楼下跑。
楼下,池皖清已经把果汁倒好了,放在桌子上。萌婧欣也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块刚切好的蛋糕,正慢慢吃着。
“快坐,果汁刚榨好的,是你们喜欢的橙子味。”池皖清笑着说,给她们每人递了一杯果汁。
池挽祎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甜甜的橙子味在嘴里化开,很清爽。她看了眼萌婧欣,发现对方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关心:“刚才在楼上,小萌没跟你说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
池挽祎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小萌跟我说了她妈妈和你的故事,很感人。”
萌婧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一块蛋糕,递给池挽祎:“再吃点蛋糕,这个巧克力酱是特意多放的,你应该喜欢。”
池挽祎接过蛋糕,心里有点感动。她发现,萌婧欣虽然看起来严肃,却很细心,总是能记住她的喜好,默默关心着她。
下午的时候,天气有点热,池皖清提议做冰淇淋。小萌立刻欢呼起来,拉着池挽祎的手,要一起帮忙。
做冰淇淋需要打发蛋清,池皖清教池挽祎怎么打蛋清,怎么判断蛋清是否打发到位。池挽祎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小萌则负责往冰淇淋里加水果,她把切好的草莓块和蓝莓块放进冰淇淋里,搅拌均匀,虽然弄得满手都是,却很开心。
萌婧欣也过来帮忙,她负责把做好的冰淇淋放进冰箱冷冻。她虽然话不多,却总是能在她们需要的时候出现——池挽祎的硅胶铲掉在地上,她会默默捡起来洗干净;小萌的围裙松了,她会帮小萌重新系好;池皖清累了,她会递上一杯温水。
池挽祎看着她们,心里悄悄想,也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吧——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却能在彼此需要的时候,给予最温暖的陪伴和支持。
傍晚的时候,冰淇淋终于做好了。池皖清把冰淇淋挖出来,放在四个小碟子里,每个碟子里都放了一颗草莓和一颗蓝莓。小萌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冰凉的冰淇淋混着水果的酸甜,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好吃!太好吃了!夏天就该吃冰淇淋!”
池挽祎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冰淇淋的口感很细腻,甜而不腻,还有水果的清香,好吃得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萌婧欣看着她们,嘴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拿起勺子,慢慢吃着冰淇淋。
晚饭过后,池挽祎要回家了。小萌拉着她的手,舍不得让她走:“姐姐,你明天还来吗?我们明天做抹茶蛋糕好不好?我还想跟你一起画画。”
“好,我明天一定来。”池挽祎摸了摸小萌的头,笑着说,“我还要教你画抹茶蛋糕呢。”
池皖清把她送到门口,递给她一个小小的保温盒:“里面装了点冰淇淋,你带回去吃,记得放冰箱里。明天早上要是想吃早餐,就早点过来,阿姨给你做抹茶味的三明治。”
“谢谢皖清阿姨。”池挽祎接过保温盒,心里满是感激。
萌婧欣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手电筒:“晚上巷子里有点黑,你拿着这个,路上小心点。”
池挽祎接过手电筒,点了点头:“谢谢萌婧欣阿姨,我会小心的。”
她背着帆布包,手里提着保温盒和手电筒,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温暖。她摸了摸手里的保温盒,又看了看手电筒,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起来。
她知道,从这个夏天开始,她的生活不再只有孤单和冷清,还有了巧克力酱的甜,冰淇淋的凉,还有家人的爱。而她和小萌,和池皖清,和萌婧欣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的日子里,一定会有更多温暖的小事,像一颗颗甜甜的糖,装满她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池挽祎起得很早。她穿上干净的校服,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昨天萌婧欣给的手电筒,早早地就往“萌家烘焙坊”走去。她想早点过去,帮池皖清阿姨准备早餐,也想早点见到小萌,和她一起做抹茶蛋糕。
走到巷口时,她远远就看到小萌穿着鹅黄色的围裙,站在烘焙坊的门口,正踮着脚往巷口看。看到她,小萌立刻欢呼起来:“挽祎姐姐!你来得好早呀!妈妈已经把抹茶粉准备好了,我们今天可以做抹茶蛋糕啦!”
池挽祎笑着跑过去,和小萌一起走进烘焙坊。暖黄色的灯光依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抹茶香,池皖清正站在操作台前,准备做抹茶三明治的食材。看到她们进来,池皖清笑着说:“挽祎来啦,快坐,三明治马上就好。”
萌婧欣也起来了,正坐在桌子旁看报纸,看到池挽祎,点了点头:“早。”
“婧欣妈妈早!”小萌立刻跑过去,坐在萌婧欣旁边,“婧欣妈妈,今天我们做抹茶蛋糕,你要不要一起帮忙呀?我记得你上次打奶油打得可好了!”
萌婧欣放下报纸,看了眼池皖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们一起做。”
小萌立刻欢呼起来,拉着萌婧欣的手往操作台跑。池挽祎看着她们,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今天又会是充满温暖和甜香的一天,而她和这个“家”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