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明德中学的教学楼里静得只剩窗外梧桐叶飘落的声响。高三(2)班的林泽攥着一根金属衣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衣架的挂钩处还沾着上周洗校服时残留的纤维。他站在高三(1)班教室后门,透过玻璃窗看见玄羽正低头整理错题本——银白头发垂落在书页上,冰蓝色眼眸专注地盯着纸面,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一种从容,那是林泽永远学不来的模样。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紧了林泽的心脏。同样是高三,同样在尖子班,玄羽永远是年级第一,数学能稳定在150分,连老师提起他时都带着笑意;而自己拼尽全力,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年级二十,每次家长会后,父母总会叹气说“你要是能像玄羽一半优秀就好了”。刚才在办公室,他听见数学老师跟班主任说“玄羽这次竞赛又拿了省一,保送名额基本稳了”,那瞬间,积压了两年的不甘突然爆发,他趁课间没人,从宿舍偷偷摸了根衣架,直奔(1)班教室。
教室里,玄羽刚写完最后一道错题的解析,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直到金属衣架带着风声抽在背上,才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林泽时,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下、第三下就接连落下。衣架的金属杆带着刺骨的冷意,抽在皮肤上时先是一阵尖锐的疼,随后迅速漫开灼热的痛感。
“凭什么你永远是第一?”林泽的声音带着扭曲的激动,衣架抽打的频率越来越快,“凭什么老师都喜欢你?凭什么连保送名额都是你的?”玄羽想站起来避开,却被林泽死死按住肩膀,衣架狠狠抽在他的手臂上,骨头传来一阵闷响。他试图抓住林泽的手腕,可对方像是红了眼,力气大得惊人,衣架一下下落在他的腿上、背上、手臂上,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
玄羽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后背的疼痛让他无法挺直脊背,左腿被抽中时,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不小心磕在桌角,瞬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糊住了他的视线。冰蓝色的眼眸里,林泽的身影变得晃动,耳边只剩下衣架抽打的“咻咻”声和林泽的嘶吼。他想抬手擦去脸上的血,可左手刚抬起,就被衣架狠狠抽中,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彻底倒在地上。
林泽还在继续抽打,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才气喘吁吁地停手。他看着躺在地上的玄羽——银白头发被血染红,校服后背布满了交错的血痕,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右腿也明显肿了起来,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滩血。那一刻,恐惧突然取代了嫉妒,林泽扔了衣架,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教室。
十五分钟后,班长苏晓抱着刚领来的试卷走进(1)班。推开门的瞬间,她手里的试卷“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玄羽躺在讲台旁的血泊里,脸色苍白得像纸,银白头发黏在额头上,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睛紧闭着,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玄羽!”苏晓的声音瞬间变调,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蹲在玄羽身边,却不敢轻易碰他——她能看到玄羽后背的血痕渗透了校服,左手明显断了,右腿也肿得吓人,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苏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颤抖着掏出手机,先拨了120,声音带着哭腔:“喂!明德中学高三教学楼!有人被打伤了!流了好多血!左手和腿好像断了!快来!”
挂了120,苏晓立刻给班主任王老师打电话,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发抖:“王老师!您快来(1)班!玄羽他……他被人打了!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已经打120了!”电话那头的王老师声音瞬间紧绷,让她先看好现场,不要让其他人进来,自己马上赶来。
放下手机,苏晓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校服外套盖住玄羽的身体,只露出他的脸。她轻轻拨开玄羽额前的血发,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她不敢碰玄羽的手脚,只能小声喊他的名字:“玄羽?玄羽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了!”玄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冰蓝色的眼睫安静地垂着,平时清冷的模样此刻只剩下让人心碎的脆弱。
很快,王老师和几个路过的老师冲进了教室。看到地上的景象,王老师脸色煞白,立刻让其他老师维持秩序,不让学生靠近,自己则蹲在苏晓身边,查看玄羽的情况:“额头在流血,左手畸形,右腿可能骨折了,意识不清……”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按压在玄羽的额头伤口上止血,“苏晓,你还记得是谁做的吗?”苏晓摇摇头,只说自己进来时只有玄羽一个人,地上有一根金属衣架。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从校门口传来。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进教室,迅速给玄羽做了初步检查:“血压偏低,有颅外出血迹象,左前臂骨折,右腿胫骨骨折,可能有脑震荡。”他们小心翼翼地用颈托固定住玄羽的头部,用夹板固定住他的左手和右腿,再用担架将他抬起来,苏晓和王老师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医院的急诊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苏晓坐在长椅上,双手还在发抖,刚才在教室看到的血泊、玄羽苍白的脸,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王老师已经联系了玄羽的父母,此刻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抢救室的门。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王老师和赶来的玄羽父母说:“患者目前情况稳定,但需要立刻做手术。主要问题有三个:一是颅外出血需要清创止血,避免血肿压迫脑组织;二是左前臂尺骨、桡骨双骨折,需要切开复位内固定;三是右腿胫骨骨折,同样需要手术固定。另外,CT显示有中度脑震荡,术后需要密切观察意识和瞳孔变化。”
玄羽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玄羽的妈妈忍不住哭了出来,玄羽的爸爸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苏晓站在角落,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玄羽能平安出来。
手术室里,护士已经给玄羽做好了术前准备,麻醉师正在给他注射全麻药物。主治医生李医生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开始进行第一台手术——颅外出血清创。他用碘伏仔细消毒玄羽的额头和颞部,然后用手术刀轻轻切开皮肤,暴露出血肿部位。“止血钳。”李医生伸出手,护士立刻递上器械。他小心翼翼地清除血肿,找到出血点,用可吸收线仔细结扎,避免再次出血。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因为他知道,颅部手术容不得半点差错,稍有不慎就可能影响患者的神经功能。
颅外出血清创完成后,骨科医生接手,开始处理玄羽的骨折。左前臂的手术难度较大,因为是双骨折,需要在手臂外侧做一个小切口,暴露骨折断端,然后用钢板和螺钉进行内固定。医生用骨膜剥离器轻轻剥开骨膜,将移位的骨折断端复位,再用持骨器固定,然后放上合适尺寸的钢板,用螺钉逐一固定。“检查复位情况。”医生对助手说,助手立刻用C臂机透视,确认骨折复位良好,钢板和螺钉位置正确。
右腿胫骨骨折的手术相对顺利,医生在小腿内侧做切口,同样进行切开复位内固定,用髓内钉穿过胫骨骨髓腔,两端用螺钉固定,确保骨折部位稳定。整个手术过程持续了四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时,李医生松了口气,对护士说:“生命体征稳定,送ICU观察24小时。”
第二天上午,玄羽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苏晓一早就来了,手里拿着班里同学写的祝福卡片。她走进病房时,玄羽刚好醒着,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银白头发因为手术被剪短了一些,额头上贴着纱布,左手和右腿都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的左手还连接着输液管。
玄羽的冰蓝色眼眸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只剩下浓重的虚弱,他看着苏晓,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苏晓立刻走过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轻声说:“玄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就是需要好好养伤。”
玄羽没有说话,只是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书包。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想拿错题本和笔记,担心落下课程。她心里一酸,拿起书包,从里面拿出玄羽的错题本,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你放心,我每天都会来给你带笔记,老师也说等你好点了,会安排同学帮你补课。”
玄羽的冰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看着苏晓,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苏晓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突然明白——即使身受重伤,即使虚弱不堪,玄羽骨子里的那份从容和坚韧,从来都没有消失。她轻轻拿起桌上的祝福卡片,一张一张念给玄羽听,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希望能让他在醒来时,感受到来自班级的温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音。苏晓看着玄羽额头上的纱布,想起昨天在教室看到的血泊,心里依旧一阵后怕。但她知道,玄羽是个坚强的人,就像他每次面对难题时那样,这次的伤痛,他一定也能挺过去。而那个伤害他的林泽,已经被学校停课调查,等待他的,将是应有的惩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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