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脚步一顿，连纠正称呼的力气都懒得使了，死鱼眼瞥向声音来源。
桥墩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散在脑后，穿着一身蓝色浴衣，外面罩着白色羽织。
面容俊朗，神色严肃，棕色的眼眸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是桂小太郎。
假发，不，桂小太郎。
曾经的松下书塾同伴，现在的逃跑小太郎，不，是革命家桂小太郎。
“不是金时，是银时。”
银时没什么精神地纠正了一句，语气敷衍。
“干嘛，假发，又来江户策划什么炸厕所的恐怖活动吗？阿银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玩。”
桂对于银时的恶劣态度毫不在意，他快步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银时，眉头微蹙。
“银时，你看上去很不对劲，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还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道：“真选组那群税金小偷又发明了什么新型的拷问手段？”
“拷问你个头啊！”
银时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阿银我只是睡眠不足加上糖分摄入略有延迟而已。”
桂直起身，依旧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不，不仅仅是生理上的问题，你的气场很乱，银时，像是内心经历了巨大的动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是关于幕府的事情吗？还是说，你终于决定要加入我们，共同推翻这个腐朽的……”
“停！”
银时赶紧打断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更疼了。
看着桂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个不受控制的荒谬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假发……不，桂。
他也是书塾的孩子之一。
他也……曾经对云老师……
如果，如果告诉他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银时的心脏。
他急需一个确认，一个来自同样知情者的确认，来证明他不是疯了，不是产生了幻觉。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和试探。
“那个……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哦，桂。”
银时从善如流，但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问道：“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
桂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如果……云老师……突然回来了……”
银时艰难地把话说完，眼睛紧紧盯着桂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会怎么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桥上偶尔有行人走过，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
桂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总是充满理想和斗志的棕色眼眸，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但随即又恢复了深沉的平静，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银时，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银时那层别扭的外壳，看到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混乱和不安。
过了好几秒，就在银时以为桂会像平常一样，用一句“银时，你又在说些什么蠢话”或者“云老师的事情我很遗憾，但我们要向前看”来打发他时。
桂却用一种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点沉重的语气开口了。
“银时。”
桂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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