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停电之夜的坦诚交流,栖木小筑的氛围仿佛被雨水洗刷过一般,清新而柔和。那些说出口的脆弱非但没有成为隔阂,反而化为了无形的纽带,将七颗心拉得更近。然而,共同生活终究是落在实处的细节,新的挑战很快便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矛盾的核心,依旧是空间。王启明充满活力的副作用,便是他那数量可观且无处不在的运动器材——哑铃、瑜伽垫、健腹轮,常常占据了客厅的一角,或者散落在院子中央。而李思雨需要安静创作,她的画架、颜料和未完成的作品,也同样需要一块固定的、不受打扰的领域。
这天下午,王启明结束训练回来,顺手将沾满汗水的运动包放在了落地窗边,那里恰好是李思雨平时捕捉午后光影的最佳位置。李思雨看着那个突兀的背包,又看了看自己画布上刚刚起稿的静物,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将画架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一幕,被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的陈默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将切好的水果和泡好的花茶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休息一下?”他声音平和,目光扫过那个运动包,又看向李思雨略显局促的背影。
林晓星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他正想开口调解,陈默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只见陈默走到那个背包前,拎起来,对刚从房间出来的王启明说:“启明,你的装备很重要,但放在这里容易绊倒人,也影响美观。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它们找个固定的‘家’?”
王启明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一回来顺手就放了。放哪儿好呢?我房间确实有点挤……”
赵知书推了推眼镜,加入讨论:“根据空间利用最大化原则,我们可以考虑开发未被充分利用的区域。比如,一楼的储藏室?”那间储藏室堆放着一些房东留下的旧物,大家搬进来后,一些暂时用不上的杂物也塞了进去,显得有些混乱。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初步认同。于是,一个临时的“储藏室整理小队”成立了。苏晓晴立刻制定了整理计划:分类、筛选、清洁、归位。周末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还是被王启明半拉半拽地参与了进来。
整理过程像一场小小的探险。他们发现了老式的藤编行李箱、一些泛黄的书籍、甚至还有一个旧式的唱片机。大家一边劳动,一边说笑,王启明和赵知书为了一个旧地球仪的摆放位置争论不休,苏晓晴则严格监督着垃圾分类,李思雨则被一些带有复古花纹的旧布料吸引,想着也许可以用来做拼贴画。
在共同的目标和协作中,上午那点小小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王启明主动包揽了所有重物搬运,还特意清理出一大块地方,不仅放自己的器材,还规划出一角给大家存放不常用的运动物品。李思雨也细心地用找到的旧木板,给王启明的哑铃做了一个简单的分层架。
当杂乱无章的储藏室变得井井有条,每个人的物品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洋溢在每个人脸上。公共空间恢复了整洁与宽敞,更重要的是,一种通过沟通与协作解决问题的模式,被悄然建立起来。
傍晚,大家坐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享受着陈默准备的茶点。橙子惬意地在每个人脚边蹭来蹭去。
“看来,”林晓星看着大家,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我们家不仅需要住人的房间,还需要给每个人的‘热爱’也安一个家。”
王启明用力点头:“没错!以后我的宝贝们就住‘单间’了!”
李思雨也轻轻笑了,眼神明亮。
储藏室的门关上了,里面收纳的不仅是杂物,更是他们第一次通过共同努力化解的潜在矛盾。栖木小筑的秩序,在磨合中初步确立。然而,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浮出水面:这种依靠自觉和临时协作的和谐,能否在面对更琐碎、更频繁的日常摩擦时,依旧稳固?下一个需要安放的“热爱”,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