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安静得让王言之心里直发毛。林知意没再提退赛，可也没说继续。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挠得他坐立难安。
早上，图书馆。
林知意踩着点进馆，冷气扑面而来。人还不多，她直奔老位置——靠窗，光线好。
刚走近，就见一个身影从旁边书架闪出来，差点撞上。是王言之。
他手里拿着东西，看到她明显一愣，眼神躲闪，低头含糊了句“早”，就跟有鬼追似的，蹭一下溜没影儿了，背影那叫一个仓促。
林知意：“……”
她看向自己的桌子。一杯冒热气的豆浆，一个牛皮纸包的三明治，旁边压着张纸条。
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那家伙的字迹，龙飞凤舞，跟他人一样跳脱：
【《证据法新论》P137，重点已标。豆浆无糖，黄芥末已去。——王言之】
言简意赅，像工作汇报。可林知意捏着纸条，心里嘀咕：这家伙怎么摸准我时间的？连我不吃黄芥末都知道？
旁边俩学妹窃窃私语：
“看吧，王师兄来送爱心早餐了！”
“送了就跑，话都不敢说，纯情小学鸡啊！”
“你懂啥，这叫实际行动派！”
林知意当没听见，坐下，故意没碰早餐。先翻书，找到137页。果然，黄色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附了案例号。标注精准，没得挑。
书架后头，王言之探着脑袋偷摸瞧着，等了许久，见她光看书不吃东西，心里哇凉：完了，果然还在生气。他耷拉着脑袋，默默走了。
余光扫到他离开，林知意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小样儿，还学会偷看了。她这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嗯，金枪鱼沙拉，味道正合适。心情莫名好了点。
下午，案例讨论课。
课上吵翻了天。林知意刚说完刑事证明标准要严，几个民商法的同学就杠上了，说民事证据强的话，可以灵活点。
两边僵持不下，火药味十足。林知意握紧笔，准备再战。
这时，后排响起个懒洋洋却清晰的声音：
“哎，我说各位，咱别光吵啊。看看后面最高院那几个新判例，民事领域对‘恶意’认定也没放松啊，只是举证路子不一样罢了。”
是王言之。他没看林知意，对着大家侃侃而谈，引案例、讲法理，三言两语就把争论引到了更高层面，无形中给林知意的观点加了码。
“卧槽，言哥这波助攻牛逼！”后排男生低呼。
“看见没？专业抬轿，不动声色！”
“学到了，以后追妹……啊呸，以后团队战就得这么打！”
林知意手指松开了笔，抬眼瞥了下王言之。他正低头记笔记，一副“我刚只是随口说说”的样儿。但她心里门儿清：这反应速度、这知识储备，绝了。有点被戳中的感觉。
晚上，小自习室。
人快走光了。林知意对着一堆案例头大，忍不住想起下午的事儿。王言之这脑子确实好使，思路活，点子多，是她这种按部就班型欠缺的。得学学。
不过……这家伙长得人模狗样，脑子还转得快……打住！林知意被自己这想法惊到，脸一热，赶紧敲了下脑门：瞎想啥呢！
一抬头，吓一跳：王言之啥时候坐对面了？！
林知意脸爆红，慌忙低头，心跳咚咚响。偷瞄一眼，他正对着笔记本噼里啪啦打字，一脸专注。还好没看见自己犯傻，她暗松口气。
其实王言之屏幕上毛都没有。他嘴角压不住的笑出卖了他：原来冰山美女私下这么可爱？有戏！
他假装刚发现她看过来，手上不停，自然地把手边一杯奶茶推过去：“顺手带的。”
林知意看着那杯她常喝的牌子，杯壁还凝着水珠。沉默几秒，拿过来，小声：“谢了。”
“嗯。”王言之头也不抬，键盘敲得更轻快了。
屋里只剩打字声和翻书声。怪安静的，却不尴尬。等他俩同时收拾东西起身时，默契得像约好的。
一前一后走到宿舍楼下，王言之停下，掏出个U盘递过来：“案例补充资料，还有点德文文献摘要。你那方向没错。”
林知意接过，U盘还带着他手心的余温。
王言之看着她，路灯照得他眼睛亮亮的：“林知意，别轻易放弃。至少在法律这条道上，咱俩是一路的。”
说完，不等她回话，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知意握着U盘，在楼下站了会儿。刚转身要进楼，就听见个甜得发腻的声音：
“林学姐，才回来呀？”
苏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抱着书，笑吟吟的。目光扫过林知意手里的U盘，笑容更深：“言之哥哥真体贴，跟以前帮孙薇薇学姐时一样周到呢。”
林知意脚步一顿，回头淡淡看她一眼，只回了句：
“哦。”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背影那叫一个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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