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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之宴

旧王与新神

复赛成绩在忐忑的等待中公布了。沈清韵那份“离经叛道”的答卷,经过评审组的激烈讨论,最终被认定为“极具创新性和洞察力”,给予了高分。她与韩述再次并列榜首,明礼学院以绝对优势晋级省决赛。

消息传来,数学小组一片欢腾。连李老师都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沈清韵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冲刷着连日来的阴霾。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周末,沈清韵接到了父亲沈宏远的电话。电话里,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听不出喜怒,先是对她竞赛取得的成绩表示了公式化的肯定,然后话锋一转:

“学期快结束了,你大伯母上次去学校,回来说你……和清轩之间有些误会?”沈宏远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清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大伯母回去后没少“添油加醋”。

“没什么误会。”沈清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只是正常的学业交流。”

“嗯。”沈宏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沉默片刻,说道,“期末结束后,你先不回寒城。你三叔公一家从国外回来了,这个暑假,家族里的小辈们有个聚会,在云顶山庄。你也一起去,多和你堂哥堂姐们接触接触,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云顶山庄?三叔公?堂哥堂姐?

沈清韵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个模糊而又鲜明的面孔。沈家枝叶繁茂,除了执掌本家的父亲沈宏远和虎视眈眈的大伯母一脉,还有几位重要的旁支叔伯。三叔公沈宏博是家族里地位颇高的长老之一,常年驻守海外,负责沈氏集团的国际业务,他的子女,也就是沈清韵的堂哥堂姐们,都在国外长大受教育,平时很少回国。

父亲突然让她参加这种家族小辈聚会,绝不仅仅是“接触接触”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将她重新纳入家族视野、观察她在脱离直接管控环境下成长情况的手段。或许,也是对她和沈清轩之间“误会”的一种侧面调查。

“我知道了。”沈清韵没有拒绝的余地。

挂断电话,她刚刚因为竞赛成绩而轻松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沈家这个巨大的漩涡,终究还是要把她卷回去。而这一次,她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沈清轩和大伯母,还有那些更加陌生、可能也更加难缠的堂兄弟姐妹们。

几天后,学期正式结束。暑假开始,大部分学生都离校回家了。沈清韵因为要等待家族聚会,暂时留在学校宿舍。韩述也因为要参加更高层次的数学夏令营而没有离校,林薇和李萌则都回家了,周雨婷似乎也有自己的安排。宿舍里一下子空荡冷清下来。

离聚会还有几天,沈清韵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一方面准备省决赛,另一方面也是想避开可能还在学校的沈清轩。她不知道沈清轩是否也会参加这次聚会,但潜意识里,她希望他不要出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下午,沈清韵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到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停在宿舍楼下。车窗降下,露出了沈清轩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心情似乎并不轻松。

他也看到了沈清韵,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长裤,少了几分学长的正式,多了几分清冽的少年气,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上车。”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拒绝,“去云顶山庄。”

沈清韵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我自己会去。”

“家族安排,一起。”沈清轩摘下墨镜,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这次聚会,没那么简单。三叔公家的沈清澜和沈清瑜,都不是省油的灯。”

沈清澜,沈清瑜。沈清韵记起了这两个名字。是三叔公的一双儿女,她的堂姐和堂哥。据说沈清澜精明干练,颇有手腕,是家族年轻一代中公认的女强人;而沈清瑜则是个笑面虎,表面温和,实则心机深沉。

沈清轩这是在……提醒她?

沈清韵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先稳住她,或者借此机会在家族面前演一出“兄妹和睦”的戏码?

“不劳费心。”沈清韵转身就想走。

“清韵。”沈清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别任性。这次……听话。”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了一下沈清韵的心尖。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竟然没有立刻离开。

最终,沈清韵还是坐上了沈清轩的车。不是屈服于他的“命令”,而是她清楚,在家族这个层面上,个人的意气用事毫无意义。她需要保存体力,去应对山庄里那些真正的“牛鬼蛇神”。

车子驶出市区,开往郊外的云顶山庄。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两人一路无话,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

沈清韵看着沈清轩专注开车的侧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之间,明明隔着血海深仇般的“误会”和禁忌的情感,此刻却要并肩去面对家族的风雨。这感觉,荒谬又悲哀。

而沈清轩,他的提醒是真是假?他对这次聚会的凝重态度,又意味着什么?

云顶山庄,那座隐藏在云雾深处的奢华庄园,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鸿门宴?

新登场人物:

* 沈清澜(堂姐): 三叔公沈宏博长女,海外精英,精明干练,野心勃勃,是家族年轻一代有力的竞争者。

* 沈清瑜(堂哥): 三叔公沈宏博长子,表面温和,实则心机深沉,善于伪装,是笑面虎式的人物。

* 三叔公沈宏博: 沈家实权派人物,海外业务负责人,其态度对家族内部平衡有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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