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需要激烈争夺甚至引发战争的稀有矿产星球、能量富集星域,如今东宫家族的代表往往只需露面,对方便会忌惮其背后的星渊而主动让步,或以极优惠的条件达成合作。
大量原本被其他大族掌控的资源,开始向东宫家倾斜。
在巫族内部的各类议事会上,东宫昔的声音变得举足轻重。
以往被视为即将没落、甚至可能被清算的东宫家,如今一跃成为能与传统巫族顶尖豪门平起平坐的存在。西宫、南宫等家族从最初的观望、忌惮,逐渐转变为主动交好,隐隐形成了以东宫家为首的新联盟态势,以应对星启可能持续的压力和外界变化。
凭借独特的融合蛊术产品和星渊的威慑,东宫家族逐渐掌控了数个重要星际贸易线路的关键节点,甚至在某些特殊蛊虫材料和高阶战斗蛊虫的交易上形成了近乎垄断的地位,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
星渊信守承诺,并未过多干涉东宫家族的内政,但他无形的支持无处不在。
他偶尔的“拜访”,本身就是对所有潜在挑衅者的最强警告。
沐天率领的深渊神殿势力,也在必要时为东宫家族提供情报支持或解决一些东宫昔不便直接出面的“麻烦”。
星渊乐于看到东宫昔将这股东宫势力经营得风生水起,这证明了他的眼光,也意味着他手中多了一张更有分量的牌。
他依旧保持着观察者的姿态,想看看东宫昔最终能将这个家族带到怎样的高度。
数年之后,东宫家族已然焕然一新。
其疆域扩大了三成不止,控制的资源星球数量翻倍,蛊神军威名远播,家族财富和影响力如滚雪球般增长。在巫族内部,东宫家族已稳坐最顶尖的交椅之一,甚至在某些领域有引领之势。
东宫昔的名字,不再仅仅与“星渊的夫人”挂钩,更是与“铁血家主”、“蛊术革新者”、“巫族新巨头”等称号紧密相连。
站在重建得更加宏伟的家主府最高处,东宫昔俯瞰着脚下繁华鼎盛的家族主星。
她的银发依旧,白宝石眼眸中的冰冷沉淀得更加深邃,那是权力和力量滋养出的、深入骨髓的威严。
力量……这就是掌握力量的感觉。她心中默念。
家族的重担未曾让她退缩,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哪怕是冰冷的权柄本身。
星渊……你的投资,获得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她很清楚,东宫家的崛起离不开他的名号。
但这份借来的力量,正在被她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属于东宫家和她自己的力量。
她知道,星启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家族的崛起必然伴随着更深的忌惮。
但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孤注一掷、在海边冒险算计神明的少女。
她是东宫昔,是掌控着庞大巫族势力的家主,是深渊父神名义上的伴侣。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此刻,她手握权柄,背靠深渊,拥有了与之周旋甚至博弈的资本。
东宫家族的辉煌如日中天,但在这鼎盛之下,一丝隐秘的阴影正悄然蔓延。
东宫昔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坠入她的心底。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年为了复仇,她不惜动用北宫家族诸多伤及本源的禁忌蛊术;后来为了快速掌控家族、研究融合蛊术,更是多次耗损精血,甚至引动超越自身负荷的深渊之力。
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看似强大,内里却如同被虫蛀空的巨树,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力量维系着。
孕育一个承载着她与星渊血脉的生命,所需要消耗的生命本源和灵魂力量,是极其巨大的。
以她如今的状态,这个过程无异于竭泽而渔,几乎注定会掏空她最后的生机。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那里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是她与那个深渊般男人之间的血脉纽带,也是她在这世间可能留下的、最深刻的痕迹。
若放弃……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更深的决绝压下。
她东宫昔这一生,算计、争夺、杀戮,为了生存和权力不择手段。
但这个孩子,是纯粹而不掺杂质的。是她冰冷权柄生涯中,意外降临的一抹微光。
她与星渊早晚会有合作终止的那天,但孩子不一样,孩子有他的血脉,也有东宫家族的血脉。
我这一生,毁了太多,也夺了太多。或许,留下她,是唯一一件……不靠算计和掠夺就能得到的东西。
一种近乎悲壮的母性,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泛起涟漪。
而且,拥有我们血脉的子嗣,对稳固家族与星渊的关系,亦至关重要。
她做出了选择。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孕期对她而言是一场酷刑。
胎儿汲取着力量,而她枯竭的身体难以供给,强烈的妊娠反应与力量衰退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
她开始频繁的昏迷,原本莹润的银发逐渐失去光泽,白宝石般的眼眸也时常染上疲惫。她竭力掩饰,以闭关研究更深奥蛊术为由,将大部分政务交由母亲东宫柳如和心腹长老处理,只在关键时刻露面,以强大的意志维持着家主的威严。
星渊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能感受到她体内生命气息不正常的波动和衰败。一次“拜访”时,他深邃的目光锁定了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你的状态不对。”
东宫昔避重就轻,只是淡淡道:“修炼出了些岔子,无妨。”
星渊没有追问,但离开前,留下了一瓶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深渊结晶。
“必要时用。”他感应的自己的血脉,知道她有事隐瞒,但他尊重她的骄傲,也……想看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但他或许并未料到,那一步的尽头是悬崖。
分娩之日,比预想中更早,也更凶险地到来了。
产房被设在家主寝宫最深处,结界重重。凄厉的痛呼被隔绝在内,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紊乱的能量波动隐隐传出。
东宫柳如守在外面,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