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学校组织高三学生进行体育测试。林疏桐因为这两周休息不好,跑八百米时,刚跑了一半就觉得头晕,脚步也慢了下来。他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超过自己,心里又着急又无力,眼前的跑道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加油声也渐渐远去。
就在他快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疏桐,你没事吧?”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担忧。他刚跑完一千米,额角全是汗,运动服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却还是第一时间跑过来扶住了林疏桐。
林疏桐的身体僵了一下,想推开江逾白,可头晕得厉害,只能靠在他的胳膊上。“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他的声音很轻,不敢抬头看江逾白的眼睛。
“都累得站不稳了还说没事?”江逾白把他扶到旁边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递给他,“慢点喝,别呛到。”
林疏桐接过冰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头晕的症状。他看着江逾白,发现江逾白的眼睛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委屈。“谢谢你。”林疏桐小声说,把冰水递还给江逾白。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吗?”江逾白的声音有点闷,他坐在林疏桐旁边,看着远处的篮球场,“疏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疏桐的心跳猛地一紧,手指攥着衣角,不敢说话。他知道江逾白很聪明,肯定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可他还是不敢说——他怕江逾白知道后会担心,怕江逾白会为了帮他而耽误自己的学习,更怕江逾白会因为他的家庭而疏远他。
“我真的没事,就是学习压力大,有点累。”林疏桐避开江逾白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测试结束后我想早点回家休息,就不跟你一起走了。”
江逾白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他知道林疏桐在撒谎,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拆穿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他想起以前,林疏桐虽然话少,却会跟他分享自己的心事,会在他不开心时,默默陪在他身边。可现在,林疏桐把自己封闭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拒绝任何人靠近。
“好,那你路上小心。”江逾白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林疏桐的肩膀,“要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林疏桐点点头,看着江逾白转身离开的背影。江逾白的脚步很慢,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像针一样扎在林疏桐的心上。林疏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一遍遍地说:“江逾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测试结束后,林疏桐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之前兼职的餐馆。老板看见他,皱了皱眉:“疏桐,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复习,不来了吗?”
“老板,我想多挣点钱,能不能再给我加点活?”林疏桐的声音带着恳求,“我可以洗盘子,也可以端菜,多少钱都行。”
老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拼命?行了,你跟我来吧,今天正好缺个端菜的。”
那天晚上,林疏桐一直忙到十点多才下班。他拿着老板给的工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这点钱还不够母亲一天的医药费,可至少能解燃眉之急。他走出餐馆时,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沿着马路往前走,路过一个篮球场时,看见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江逾白正一个人在打篮球,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运动服,他却好像没感觉到一样,只是不停地运球、投篮。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疏桐站在篮球场外面,看着江逾白的身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江逾白是在为他难过,是在为他们之间的距离而委屈。可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江逾白一个人在雨里难过,什么都做不了。
雨水越下越大,林疏桐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转身快步离开了篮球场,不敢再回头看一眼。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进去,抱住江逾白,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些凌乱,显然是状态不太好。他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感冒药,走到座位上时,脚步都有些虚浮,坐下后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紧,目光死死盯着江逾白手里的感冒药——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昨天在雨里打篮球淋了雨,才感冒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站在篮球场外面,看着江逾白在雨里独自运球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心疼,却没想过他会因此生病。
“你怎么了?”林疏桐忍不住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江逾白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一下,才摇摇头,把感冒药放在桌角:“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吃点药就好了。”他避开林疏桐的目光,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假装整理,可指尖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不舒服。
林疏桐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把桌角的保温袋推到江逾白面前,小声说:“这个……你吃吧,我不饿。”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保温袋上,又抬眼看向林疏桐,眼神里带着点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是给你的,”他把保温袋推了回去,“我早上吃过了,你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生病了,应该多吃点。”林疏桐坚持着,又把保温袋推了过去。他的手指碰到江逾白的手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皮肤的冰凉,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江逾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好像瞬间就消散了不少。他笑了笑,接过保温袋:“那好吧,我们一起吃。”说着,他把肉包和鸡蛋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林疏桐,“你也得吃,不然我下次就不帮你带早餐了。”
林疏桐接过早餐,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肉包还是热的,咬一口,熟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和上次江逾白给的一样好吃。他偷偷看了一眼江逾白,发现江逾白正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眼神里的温柔像阳光一样,让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那天上午的数学课,江逾白因为感冒,听着听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林疏桐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连老师补充的例题都完整地抄了下来,打算课后帮江逾白补一补。
下课铃响后,江逾白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林疏桐的笔记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是不是漏了很多知识点?”
“没事,我帮你记下来了,”林疏桐把笔记本递给他,“你回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江逾白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心里暖暖的。他抬起头,看着林疏桐,认真地说:“疏桐,谢谢你。”
林疏桐的耳尖瞬间泛红,他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不用谢,我们是同桌。”
从那天起,林疏桐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疏远江逾白。虽然他还是没告诉江逾白母亲生病的事,但他会主动和江逾白一起吃饭,会在江逾白生病时帮他记笔记,会在课间和江逾白一起讨论题目。江逾白也能感觉到林疏桐的变化,心里很高兴,也不再追问林疏桐之前为什么躲着他,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
周五下午放学后,林疏桐像往常一样去医院看望母亲。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护士站的李护士在等他。“林疏桐,你来了,”李护士笑着说,“你妈妈的医药费有人帮你交了,说是你的朋友。”
林疏桐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我的朋友?是谁啊?”
“他没说名字,只说是你的同桌,”李护士说,“他今天下午来的,交了五千块钱,还说让你别担心,好好照顾你妈妈,学习也别太累了。”
林疏桐的心里猛地一震,瞬间就明白了——是江逾白。他不知道江逾白是怎么知道母亲生病的事,也不知道江逾白哪里来的五千块钱,可他能想象到江逾白为了帮他,肯定付出了很多。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一遍遍地说:“江逾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那天晚上,林疏桐在医院陪母亲到很晚。母亲睡着后,他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拿出手机,给江逾白发了一条消息:“江逾白,谢谢你。”
没过多久,江逾白就回复了:“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妈妈的事,你要是想跟我说,我随时都在。”
林疏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江逾白一直在等他敞开心扉,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他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给江逾白发了一条消息:“江逾白,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说点事。”
江逾白很快就回复了:“有空,明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林疏桐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不再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终于可以把心里的秘密告诉那个一直守护着他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