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远山如黛,隐约可见。露珠缀在草叶尖上,映着初升的日光,晶莹剔透。林间鸟鸣清脆,偶尔夹杂几声犬吠,更显山村宁静。
许禾宜赤着脚,踩过湿润的泥土,麻利地爬上村头那棵老槐树。她身形灵巧得像只山猫,三两下便攀到高处,拨开枝叶向外张望。
“青川哥该回来了。”她喃喃自语,眸中闪着期待的光。
昨日顾青川随他爹上山打猎,说好了今早回来。禾宜天没亮就醒了,帮着母亲喂了鸡鸭,便溜达到村口来等。
远远地,两个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渐渐清晰。前面那个高大魁梧的是顾老爹,后面跟着的精瘦少年正是顾青川。他肩上扛着猎物,步伐轻快,一见树上的禾宜,立刻扬起笑脸,加快了脚步。
“禾宜!”青川几个大步跑到树下,仰头笑道:“快下来,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禾宜利落地溜下树,拍了拍沾了树皮的粗布衣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青川肩上的布袋:“打着什么了?有山鸡吗?我娘说山鸡炖蘑菇最香了!”
青川嘿嘿一笑,从布袋里小心地掏出一窝鸟蛋,用宽大的树叶仔细包着:“山鸡没有,但掏着一窝斑鸠蛋!晚上让娘煮了,咱们分着吃。”
禾宜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鼻子:“就几个蛋,你自己留着补身子。我爹昨儿下了套,今早去看,打着只肥兔子,够吃啦!”
她话说得爽利,眼睛却不离那窝白生生的蛋。青川知道她嘴硬心软,硬是把蛋塞进她手里:“拿着!我娘说了,你正长身体,得多吃些好的。”
禾宜还要推辞,青川已经转身跟上他爹的脚步。走出几步,又回头冲她笑道:“下午老地方见,我新做了弹弓,试试手去!”
望着青川远去的背影,禾宜小心捧着那窝鸟蛋,心里暖融融的。她和青川同岁,都是在这小山村里长大的。从小一起摸鱼爬树,掏鸟蛋摘野果。村里人都笑他们是“一对小冤家”,禾宜听了也不恼,反而昂着头说:“青川哥最好,我就乐意跟他玩!”
的确,青川待她极好。有什么好吃的总惦记着她,有人欺负她时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禾宜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把青川放在了特殊的位置。
“禾宜——回家吃饭了!”母亲的呼唤从村中传来。
禾宜应了一声,小心捧着鸟蛋往家走。路上遇见挑水的小蝶,两个姑娘叽叽喳喳说了会儿话。
“又得青川哥的好东西了?”小蝶打趣道,“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禾宜作势要打她:“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下次不帮你采凤仙花染指甲了!”
小蝶嘻嘻笑着躲开,两个少女笑作一团。
许家住在村西头,三间土坯房围成个小院。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院角种着几畦青菜,几只母鸡在篱笆边踱步啄食。
禾宜进门时,母亲正在灶前忙活。锅里炖着兔肉,香气四溢。
“娘,青川哥给的斑鸠蛋。”禾宜把蛋小心放在灶台上。
许王氏转过身来,是个面容慈祥的妇人,虽才四十出头,鬓角已染霜色。她看了眼鸟蛋,叹道:“青川那孩子,总是惦记着你。咱们又没什么能回报的...”
“青川哥才不图回报呢!”禾宜脱口而出,见母亲眼神复杂,忙岔开话题,“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