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九龙,弥敦道。
林晚晚站在永安百货的橱窗前,玻璃映出她疲惫的容颜。三天了,龙叔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连经常光顾的陆羽茶室都不见他的踪影。
"还是没消息。"陈默从身后走来,递给她一杯丝袜奶茶,"龙叔的马仔说,他上周就去了澳门。"
林晚晚接过温热的奶茶,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饮品,他总说港式奶茶的苦涩中带着回甘,像极了人生。
"他在躲我们。"林晚晚轻声道,"一个在香港经营三十年的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地盘。"
傍晚,他们来到上环的老街区。在一家不起眼的钟表店前,陈默停下脚步:"就是这里。龙叔发家前在这里修了十年表。"
店门推开,铃铛作响。满墙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流逝的时光。柜台后,一个戴着放大镜的老人正在修理一只劳力士。
"请问文叔在吗?"林晚晚用生硬的粤语问道。
老人抬起头,放大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我就是。修表?"
"不,我想打听一个人。"林晚晚取出父亲的照片,"您认识林建国吗?"
文叔的手猛地一颤,螺丝刀在表盘上划出一道痕迹。他缓缓摘下放大镜,仔细端详照片:"建国......你们是......"
"我是他女儿。"
老人长叹一声,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到其中一页,是三个年轻人的合影——年轻的文叔站在中间,左边是意气风发的林建国,右边......
"这是龙叔?"林晚晚惊讶地问。
"那时候他还叫阿龙。"文叔摩挲着照片,"我们三个是同门师兄弟,一起在广州学机械,一起来香港闯荡......"
三十年前的往事在滴答的钟声中缓缓展开:
林建国发明了新式纺织机,阿龙负责找投资人。没想到引狼入室,投资人看中技术,却想独占专利。谈判破裂那天,林建国在码头遇害。
"阿龙一直很自责。"文叔老泪纵横,"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师兄。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照顾你们母女。"
林晚晚如遭雷击。她想起小时候总有人匿名寄来学费,母亲生病时总有陌生人来付医药费......
"他现在在哪里?"
文叔犹豫片刻,写下一个地址:"他得了肺癌,不肯去医院。你们......别太为难他。"
在半山的一栋老宅里,他们终于见到了龙叔。他坐在轮椅上,瘦得脱了形,完全看不出是叱咤风云的黑道大佬。
"来了?"他咳嗽着,"我算着你们也该找到了。"
"为什么?"林晚晚声音颤抖,"既然愧疚,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因为你太像他了。"龙叔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肯低头。我害怕......害怕你走上他的老路。"
他颤巍巍地从轮椅下取出一个铁盒:"这是你父亲留下的。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交给你。"
铁盒里是泛黄的设计图纸,还有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若遇不测,将工艺公之于众,绝不能让它被垄断。"
"我错了。"龙叔剧烈咳嗽着,"这些年我助纣为虐,就是怕他们伤害你们母女。现在......我时日无多了,该做个了断了。"
就在这时,老宅的门被猛地撞开。
"龙叔,你果然背叛了我们。"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持枪的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