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母亲的算计

巷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林晚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王秀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巧合，还是……

“看什么？”陈默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林晚晚迅速收回视线，神色如常：“没什么，好像看到个熟人。”

她不动声色地将刚赚的六十多块钱分开放好，大部分塞进缝死的贴身内袋，只留十块零钱在外衣口袋。

陈默瞥她一眼，没再追问：“明天早上八点，火车站见。”

他没说去哪，也没说干什么。林晚晚也没问——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试探与信任。

回到五毛一晚的大通铺，林晚晚盘腿坐在硬板床上，仔细清点资产。卖工作的钱还剩三百二，加上今天赚的六十八，总共三百八十八块四毛。

在这个工人月薪三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笔巨款。但要想去南方闯荡，还远远不够。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王秀芬尖利的叫骂声。同屋的几个女客纷纷侧目。

林晚晚把钱藏好，冷静地推开门。

王秀芬叉着腰站在走廊上，唾沫横飞：“好啊你！学会在外面鬼混了！天天不着家，钱也不交，你要造反啊！”

“每月十块，我说到做到。”林晚晚语气平静，“后天就是月底，我会托人送去。”

“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王秀芬猛地冲上前，伸手就要抓她头发，“跟我回家！你爸和你弟都在家等着呢！”

林晚晚迅速后退，王秀芬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妈，这里是旅社，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林晚晚压低声音，“你要是想让全城都知道，你儿子二十三岁了还靠姐姐养，你就继续闹。”

王秀芬脸色一变，显然被戳中痛处。她眼珠一转，突然换了个策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她现在有钱了自己享福，不管爹娘死活了！大家来评评理啊！”

几个房客探出头来，对着林晚晚指指点点。

若是前世，林晚晚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可现在，她只是冷眼看着母亲表演。

“妈，你要真这么委屈，咱们去派出所说理去。”林晚晚声音清晰，“让警察同志评评，二十三岁的健康男青年不工作，逼着姐姐交工资合不合法。”

王秀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个年代，“违法”二字对普通人有着巨大的威慑力。

“你、你胡说什么！”她慌乱地爬起来，压低声音，“家事去什么派出所！”

“那就按我说的，每月十块。”林晚晚盯着她，“再多，一分没有。”

王秀芬死死瞪着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突然，她压低声音：

“行，十块就十块。但你得再帮我个忙。”

她凑近一步，声音诡秘：

“你刘婶给你说了个媒，男方是供销社主任的儿子，就看明天见个面。只要你点头，彩礼这个数——”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妈一分不要，全给你当嫁妆。”

林晚晚心里冷笑。前世也是这样，说得好听，最后钱全进了林大宝口袋。

“不去。”

“你！”王秀芬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大声嚷嚷。她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丢下一句话：

“你给我等着！”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林晚晚皱起眉头。

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果然，第二天早上七点，她刚走到火车站广场，就看见林大宝带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在路口。

而陈默，正站在不远处的钟楼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