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们骂我

匹配进入恐怖游戏《罪罚厨房》时，我们以为只是普通副本。

直到队友「芳芳」突然切断自己的语音键：

“我儿子还在炉子上炖着...”

系统提示忽然扭曲成婴儿啼哭。

她丈夫的ID疯狂刷屏：

“你忘关火的时候，我在冰箱找到他了。”

所有玩家锅具里开始渗出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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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敲得噼啪响，混着耳机里队友“快！快！快！”的催促，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屏幕上是《罪罚厨房》那阴间色调的关卡——腐烂的壁纸，永远擦不干净的血污灶台，还有在阴影里爬行的、锅碗瓢盆变成的怪物。这副本强度太高，精神必须高度集中，稍微分神就是团灭。

“奶我一口！左边！左边那个会喷腐蚀粘液的炖锅过来了！”我对着麦克风吼，手指在技能键上滚过。

“吵什么吵！‘芳芳’你他妈会不会玩？挡我弹道了！”一个ID叫“霸刀”的队友声音尖利，毫不客气地骂道。

“就是，‘芳芳’你梦游呢？走位啊！刚才那波怪差点因为你灭了！”另一个声音也跟着抱怨。

那个ID叫“芳芳”的队友，一直很安静，操作也确实有点迟钝，像个新手。在“霸刀”连着几句“废物”、“手残”的辱骂后，她的麦克风标志闪了几下，似乎想开麦说什么，又忍了回去，只是操作更加混乱。

就在我们勉强清完一波怪，获得短暂喘息，冲向下一个布满锈迹和油垢的虚拟厨房场景时——

“芳芳”的语音标志，突然稳定地亮了起来。

但没有预想中的辩解或对骂。

先是一段空白，只有电流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钻了出来，异常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都怪你们。”

我们几个都愣了一下，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骂什么骂……一直骂……”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但隐隐带着点空洞的回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吵得我头昏……”

短暂的沉默，然后，

“我忘了……我儿子……还在炉子上……坐着盆……”

“炉子……火没关……”

语音里，背景音似乎有某种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嘀嗒声，像是水珠落在滚烫的金属上。

我们几个在团队频道里打出了一连串问号。“霸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什么疯话？打本呢！认真点！”

可下一秒，所有人屏幕上的游戏系统提示栏，那原本显示伤害数据和任务目标的区域，猛地一阵剧烈的扭曲、闪烁，色彩斑驳混杂，最后，竟然变成了一行行扭曲的、猩红色的字体，伴随着音响里传来一阵极其逼真、令人头皮发麻的——

婴儿啼哭。

尖锐，凄厉，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操？！什么BGM？”“霸刀”的声音有点变调。

几乎同时，一个之前一直沉默，ID叫“铁拳”的玩家，他的麦克风疯了似的爆出一连串嘶吼，文字泡更是瞬间刷满了聊天框：

“芳芳！！！是你！！！你个贱人！！！”

“你还有脸提儿子！！！”

“你忘关火的时候……我回家……我打开冰箱……我在冰箱里找到他了！！！”

“你把他忘在炉子上！！！！煮熟了！！！！你把他放进冰箱！！！！！”

“铁拳”的语音充满了癫狂的恨意，字字泣血。

“嗡”的一声，我脑子像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冰箱？煮熟？

还没等我们从这个恐怖的信息中回过神，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突兀地、强势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不是现实中的气味，更像是游戏头盔或高级音响模拟出的某种……浸入式体验。

一股浓郁的、腻人的肉香。

炖煮了很久很久，烂熟到骨肉分离的那种肉香。

我猛地低头，看向游戏里自己角色手上拿着的，那面用来格挡的银色平底锅。锅底内侧，不知何时，正缓缓地、一滴滴地，渗出浑浊的、带着油花的汁液。

“我日！！！”耳边传来队友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我环顾四周，屏幕上，每一个玩家角色手中的锅具——无论是“霸刀”的炒锅，还是奶妈的汤锅，全都在不同程度地渗出那浑浊的、散发着熟肉香气的汁液，甚至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粘稠的气泡。

虚拟的厨房墙壁上，那些原本抽象的污渍，开始扭曲、变形，隐隐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蜷缩的影子。

“芳芳”的语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平静，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哭腔，反复念叨，越来越响：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骂我……”

“熟了……都怪你们……”

“他熟了……都怪你们啊！！！”

那肉香越来越浓，几乎化作实质，糊住了我的口鼻。

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