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之音

忍足侑士学姐这是特意为我选的曲子？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月智星美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月智星美只是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展现冰帝学生的音乐水平而已。当然，如果忍足同学觉得太难...

忍足侑士不必激我了。

忍足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忍足侑士我接受。

班主任欣慰地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月智同学，接下来就麻烦你和音乐委员会对接了。”

走出办公室，忍足侑士与月智星美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

忍足侑士直说吧，你想做什么？

忍足侑士单刀直入。

月智星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月智星美我只是想听听你真正放开手脚演奏这首曲子是什么样子。

忍足侑士就为了这个，为了看现在的我真正放开手脚演奏一首音乐，特意从伯克利飞回来指导冰帝的音乐会？

月智星美当然不止。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月智星美我还想看看，那个曾经在网球场上睥睨天下的忍足侑士，是不是真的甘心一辈子只当个循规蹈矩的医生。

这句话像一支精准的箭，射中了忍足侑士心中最隐秘的角落。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忍足侑士你调查我？

月智星美需要吗？

月智星美轻笑。

月智星美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关注前任的动态？

月智星美迹部偶尔也会在邮件里提到老朋友的情况。

迹部景吾，冰帝国中网球部前部长，如今在职业网坛崭露头角，与月智星美一直保持联系。

忍足侑士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忍足侑士你在伯克利的主修是什么？

月智星美作曲与小提琴演奏双主修。

她回答。

月智星美怎么突然问这个？

忍足侑士只是好奇，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现在的你。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

忍足侑士在感情这块，比从前更...锋芒毕露了。

月智星美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月智星美这话从一个放弃网球、准备继承家业的医学预备生口中说出来，真是格外有趣。

温柔嘲讽是她的擅长。

他们已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靠，司机下车为月智星美开门。

月智星美排练时间我会让委员会的人通知你。

她坐进车内，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向忍足侑士。

月智星美期待你的表现，侑士。

久违的称呼让忍足侑士微微一怔。等他回过神，轿车已绝尘而去。

当晚，忍足宅邸的音乐室内，《茨冈》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与昨日不同，今晚的演奏充满了狂放与不羁，仿佛有什么被禁锢已久的东西终于破茧而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忍足侑士放下琴弓，轻轻喘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感觉，竟有些像从前在赛场上挥拍后的畅快。

手机响起，是迹部景吾的越洋电话。

迹部景吾听说你今天见到星美了。

迹部开门见山。

忍足侑士消息真灵通。

忍足侑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夜色。

迹部景吾她跟我打赌，说能在文化祭前让你重拾网球拍。

迹部景吾对朋友没有隐瞒的习惯，况且这事与他有关。

忍足侑士挑眉。

忍足侑士赌注是什么？

迹部景吾我母亲收藏的那瓶1950年的红那瓶1950年的红酒，对抗她新作的曲谱独家演奏权。

迹部轻笑。

迹部景吾你们俩的游戏，没想牵扯到我身上了啊。

忍足侑士是你们两个的游戏牵扯到到瑛子阿姨身上才对吧？那你为什么同意？

迹部景吾因为我也好奇，忍足侑士是否真的甘心让网球成为过去式。

挂断电话后，忍足侑士久久伫立在窗前。月智星美的目的在脑海中变得明朗，她不是回来叙旧的，而是来唤醒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自我的。

书房里，医学部的申请材料整齐地堆放在书桌上。而在角落的储物柜里，一支定制网球拍静静躺着，却未落尘。

忍足侑士打开储物柜，指尖轻抚过拍柄上刻着的名字缩写。那里曾是他的战场，他的荣光。

初中毕业那年，他做出了选择--放弃职业网球道路，遵循家族传统走向医学。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因为U17世界杯后他已无遗憾，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出于一种深藏的恐惧：恐惧巅峰之后只能是下坡路，恐惧一旦将爱好变成职业就会失去最初的快乐。

月智星美是少数看穿这一点的人。在他们短暂交往的日子里，她一针见血地指出。

月智星美侑士，你这不是在选择未来，你是在逃避选择。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啊，对了，他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嘴，然后第二天就提出了分手。

“懦弱的行为。”

回想起来。

忍足侑士关上储物柜，回到书桌前。手机屏幕亮起，是月智星美发来的邮件，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别忘了练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最终回复：

【不会让你失望的，学姐。】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忍足侑士清楚，他已经接受了这场无声的挑战。而赌注，不止迹部瑛子珍藏的红酒。

在东京的高级公寓内，月智星美看着忍足侑士的回复，唇角微微上扬。她走到窗前，眺望着远方冰帝学园的方向。

月智星美让我看看，那个真正的你，是否还存在着吧，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