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书,他慢条斯理地拍去书页上沾着的浮尘,抬眼时已然换上了一副桀骜刻薄的神色,将书递到谢青仪面前,开口便字字戳心:“怎么?谢小姐接受不了与旁人共侍一夫?这就受不住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兰嬷嬷身侧牵着的孩童,那孩子眉眼与齐旻确有几分相似,看着软糯无害,“这孩子,终究是我大哥的骨肉,是随家的血脉,往后入了府,谢小姐总该容得下他才是。”
兰嬷嬷站在一旁,只当随元青这般羞辱谢青仪,全是因为厌恶谢家女,压根没往旁的深处想。
谢青仪猛地抬眼看向随元青,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在羞辱她!
且不说她与齐旻尚未成婚,无名无分,何来“共侍”一说?
更遑论他戳中了她心底最介意的一点——齐旻在外早有女人,甚至连子嗣都有了。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脸色铁青着伸手接过书卷,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倔强:“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二公子无关,不劳你费心。”
其实谢青仪介怀吗?不!
世家大族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嗣绵延?
她见惯了,也从未做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
可即便如此,此刻难免觉得讽刺。
随元青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谢青仪的反应会如此平淡,平静得让他意外。
见她这般淡然,他反倒觉得索然无味,心底对谢青仪的兴趣淡了几分,被规训的贵女,无趣。
“既如此,那便罢了。”随元青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挥了挥手示意兰嬷嬷安置,“你们便在这偏院住下,夜里兄长回府,自然会来见你们。爷的差事办完了,先行一步。”
兰嬷嬷连忙上前屈膝福身,姿态恭敬地送随元青出了院门。
谢青仪连余光都没分给身后那女人挑衅的眼神,更没看一眼那个酷似齐旻的孩子,转身便径直进了内室,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院中的所有纷扰。
无人知晓,谢青仪在屋内落座,指尖缓缓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无论是论嫡庶,还是论长幼,最尊贵的那个孩子,必须从她的肚子里出来,那个孩子……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吧。
谢青仪阖上眸子,遮住眼中的情绪。
另一边,随元青离开齐旻的院子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赶往军营寻齐旻。长信王早前吩咐过,让齐旻打理战前筹备事宜。
随元青此刻有些慌乱,方才一时冲动,未得兄长应允便听了父王的话,将那女人与孩子接入府中,事后细想,兄长既然刻意将人养在外面,定然有他的考量。
自己这般擅自做主,怕是惹恼了兄长,必须当面赔罪。
好在,齐旻待他一向包容,非但没有怪罪,反倒温声安抚了几句,只让他日后莫要再擅自做主。
这般纵容,让随元青心底的愧疚淡了不少,只当兄长依旧如往日一般疼惜自己。
可他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帐内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齐旻手中的白瓷茶杯被生生捏碎,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汩汩流下,滴在地面上,晕开点点红梅,可他却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眸愈加深沉,眼底翻涌着焦灼与戾气。
齐旻现在满脑子都是谢青仪,不知道她听闻此事后会是何等反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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