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月光和那句“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莽撞又真诚的样子”,像最浓烈的醇酒,让一诺醉了一整夜,也醒了一整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乔肆说这话时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微凉的触感和坚定的力道。
这不是梦。他的姐姐,真的回应了他的喜欢。不是敷衍,不是纵容,而是带着同样重量的、清晰的肯定。
这种认知带来的巨大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傻笑,一会儿又坐起来,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只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几乎是一夜未眠,但第二天一早,一诺却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训练室,眼底甚至看不到多少熬夜的痕迹,只有一种由内而外焕发的光彩。他晨练得格外卖力,吃早餐时主动帮队友拿牛奶,嘴角始终带着压不下去的弧度。
“哟,诺崽,捡到钱了?这么开心?”忆安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一诺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是眼神下意识地瞟向食堂门口。当看到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走进来时,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狂跳起来。
乔肆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却遮不住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显然昨夜也并未安眠。然而,当她抬眼扫过食堂,目光与一诺相遇的瞬间,那抹倦意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浅的、却清晰无比的温柔笑意,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平静的眼眸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仅仅是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一诺却仿佛读懂了千言万语。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喝粥,耳根却红得彻底。
乔肆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打饭,而是脚步一转,朝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原本喧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几分,队友们的目光都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早。”乔肆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乔肆姐早!”大家纷纷打招呼。
乔肆的目光落在了一诺手边的空杯子上:“豆浆喝完了?”
一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啊?嗯……喝完了。”
乔肆很自然地拿起他桌上的空杯子:“正好我要去接咖啡,帮你带一杯?”
“谢谢姐!”一诺受宠若惊,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乔肆没再说什么,拿着杯子转身走向饮品区。她一离开,餐桌上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可以啊诺崽!待遇升级了!”Cat用胳膊肘撞他。
“乔肆姐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忆安摸着下巴分析。
一诺被说得面红耳赤,心里却甜得像打翻了蜜罐。这种在众人眼皮底下、心照不宣的特殊对待,比任何私下的亲密都更让他心动。
乔肆很快回来了,将一杯温热的豆浆放在一诺面前,自己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诺座位旁边,仿佛随口问道:“今天上午的训练赛对手是RW侠,他们最近边路节奏很强,你下路对线期要更谨慎一点。”
她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讨论,但一诺却从她垂下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独属于他的关切。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一诺用力点头,像接到重要指令的士兵。
乔肆满意地微微颔首,这才转身走向菲姐那桌。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地方,但餐桌上的几个队友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带着暧昧的笑意。
一诺捧着那杯温热的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甜到了心里。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们不再需要仅仅依靠深夜峡谷的并肩作战,或者无人角落的指尖勾连。在阳光之下,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们找到了一种新的、更加稳固的默契和靠近方式。
这种改变细微却坚定。训练赛中,当一诺完成一波精彩操作,他会下意识地看向台下工作人员区域,总能迎上乔肆赞许的目光;休息间隙,乔肆过来分发资料或提醒事项时,会“顺手”将一瓶水放在他手边,瓶盖是已经拧松了的;甚至在一次赛后群访,有记者再次旁敲侧击地问及“拥抱门”后续时,没等一诺开口,乔肆便拿起话筒,用清晰冷静的专业口吻,将话题引向了团队接下来的战术调整和目标,巧妙地化解了尴尬,而一诺在一旁,看着她从容不迫的侧脸,心里充满了骄傲和安心。
日子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平稳而甜蜜地向前流淌。一诺发现自己变得更加沉稳,训练更加专注,因为他知道,他的每一次进步和成长,都会被那双温柔而睿智的眼睛看到,并为之感到骄傲。
周五晚上,俱乐部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内部庆祝活动,庆祝顺利进入新赛季的备战周期。地点依旧选在了基地的娱乐室,有KTV,有游戏机,气氛轻松。
几轮游戏下来,大家玩得兴起。有人起哄让一诺和乔肆合唱一首歌。若是以前,一诺肯定会脸红脖子粗地拒绝,但今天,他却在起哄声中,下意识地看向了乔肆。
乔肆正坐在沙发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闻言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一诺鼓起勇气,走到点歌台前,点了一首旋律舒缓的情歌对唱。当音乐前奏响起时,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乔肆放下果汁,从容地站起身,接过另一个话筒。两人站在屏幕前,灯光有些暗,音乐声回荡在房间里。
一诺开口唱出第一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乔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清澈而稳定,像一股清泉,悄然抚平了他的不安。两人配合得算不上完美,甚至有些地方会走音或慢拍,但那种彼此对视时,眼神里流淌的默契和温柔,却让这首普通的歌,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唱到副歌部分,歌词恰好是“我的世界,自从有了你,变得不同”。一诺看着乔肆,乔肆也正看着他,她的眼底映着屏幕流转的光,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深情。
那一刻,一诺忘记了周围的所有人和声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彼此交汇的视线。他唱着歌,用眼神诉说着比歌词更炽热的情感。
一曲终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一诺回过神来,脸颊烧得厉害,慌忙放下话筒。乔肆却依旧从容,对着大家微微颔首,仿佛刚才那深情对望的人不是她。
活动散场,大家各自回房。一诺和乔肆落在最后,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夜晚的基地格外宁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宿舍区的岔路口,一诺停下脚步,看着乔肆,心脏依旧跳得很快。夜晚的静谧放大了所有感官,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姐……”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乔肆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一诺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低下头,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
就在他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乔肆却忽然抬起手,不是拥抱,也不是亲吻,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他因为唱歌而有些汗湿的额发。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歌唱得不错。”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就是有点紧张。”
一诺的脸更红了,嘟囔道:“我……我第一次跟人合唱……”
乔肆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气音,搔刮着一诺的耳膜。她收回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和宠溺。
“知道了。”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以后,多练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方向,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晚安”。
一诺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指尖拂过的额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香气。
“以后,多练练。”
这五个字,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个邀请。
一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绽开一个傻气却无比幸福的灿烂笑容。
晨光会见证新的开始。
而每一个夜晚,都藏着属于他们的、心照不宣的甜蜜印记。
(第三十七章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