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的风波并没有如一些人担忧的那样影响到战队状态，反而因为CP粉的狂欢，给AG超玩会带来了一波意想不到的热度。俱乐部官方态度暧昧，并未明确否认或承认，只是强调选手专注于赛场。这种冷处理方式，让话题的热度持续发酵，也使得一诺和乔肆的每一次同框，都成了粉丝们显微镜下的狂欢。
一周后，为了放松备战下一轮比赛，俱乐部组织了一次内部团建，地点定在上海近郊的一个大型别墅轰趴馆。
别墅里有游戏机、台球桌、KTV、麻将室，甚至还有一个私人影院。队员们像是出了笼的鸟儿，瞬间四散开来，投入到各种娱乐项目中。气氛轻松又热闹。
一诺本来和忆安、Cat他们在打台球，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客厅方向。乔肆正和菲姐还有几个数据分析师组的女生凑在一起，似乎是在玩桌游，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喂，诺崽，到你了！发什么呆呢？”忆安用球杆轻轻捅了他一下。
一诺回过神，有些仓促地俯身，心不在焉地打了一杆，结果白球差点摔袋。
“哇，兄弟，你这状态不对啊，”Cat摸着下巴，促狭地笑，“是不是魂儿被哪个小姐姐勾走啦？”
几个队友立刻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一诺耳根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打你们的球！”
几局台球下来，一诺输多赢少，明显不在状态。这时，客厅那边传来更大的喧闹声，似乎是桌游结束了，有人提议玩点更刺激的。
“来来来，都过来！玩‘国王游戏’了！是兄弟就来真心话大冒险！”领队站在客厅中央，挥舞着手里的扑克牌，大声招呼着。
年轻人没有不爱凑这种热闹的，很快，几乎所有人都围坐到了客厅巨大的地毯上，包括原本在打游戏和唱歌的。一诺也被忆安和Cat硬拉了过去。
他有些紧张地扫视了一圈，看到乔肆也坐在人群里，就在他对角线的位置。她似乎对这种游戏没什么压力，正笑着和旁边的女生聊天，姿态放松。
游戏规则简单粗暴，抽到鬼牌的人是“国王”，可以命令任意号码（对应大家抽到的数字）完成真心话或大冒险。
前几轮还算温和，被抽到的人要么被问些无伤大雅的八卦（比如初吻年龄），要么做些搞怪的惩罚（比如学猩猩走路）。气氛越来越热。
又一轮开始，一诺深吸一口气，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是张普通的数字牌，不是鬼牌。他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哈哈哈！我是国王！”这轮的“国王”是战队里最爱搞事的边路选手阿楠。他兴奋地站起来，环视一圈，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让我想想……来个刺激点的！”阿楠搓着手，“这样，3号！和7号！来个……对视十秒钟！不许笑场！谁先笑或者先移开视线，就算输，要接受追加惩罚！”
人群立刻起哄。一诺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不是3，也不是7。他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谁是那两个“幸运儿”。
“3号是谁？7号呢？快主动站出来！”阿楠喊道。
短暂的安静后，一诺看到斜对面的乔肆，慢悠悠地举起了手，晃了晃手中的牌，唇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是3号。”
人群爆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欢呼。一诺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7号呢？7号别装死！”阿楠继续喊。
一诺身边的Cat突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诺崽，你牌拿反了！”
一诺一愣，低头仔细看自己手中的牌——刚才太紧张，他居然把数字看倒了！那个他以为是别的数字的牌，赫然就是——7！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7号到底是谁啊？”阿楠还在嚷嚷。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一诺身上，带着兴奋、好奇和看好戏的意味。就连菲姐和教练，也都笑呵呵地看着他。
一诺僵硬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了起来，声音干巴巴的：“……我是7号。”
“哇哦——！！！”
整个客厅瞬间被巨大的起哄声淹没。这简直是综艺效果拉满！刚刚上了热搜的两位主角，就这么被“国王”精准点中了！
阿楠显然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激动得脸都红了：“缘分啊！这就是缘分！来来来，3号和7号，中间来！对视十秒！准备开始！”
一诺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机械地走到客厅中央，和同样站起身的乔肆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能清晰地闻到乔肆身上那缕熟悉的冷冽香气，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和唇角那颗小痣。周围的起哄声、口哨声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乔肆那双带着笑意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倒数三秒开始！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诺强迫自己迎上乔肆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起初，那目光里还带着些许戏谑和玩味，似乎在说“看，又被我抓到了吧，小朋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队友的起哄声渐渐变小了，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中央的两人。
一诺发现，乔肆眼中的戏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他看不懂的专注。她的目光仿佛有温度，一寸寸地扫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嘴唇上。
一诺的呼吸骤然收紧。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连耳根都烫得厉害。他想移开视线，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乔肆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他甚至怀疑，周围的人是不是也能听见。
五秒，六秒，七秒……
乔肆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唇线和逐渐加深的眼神，泄露了她并非毫无波澜。
一诺被她看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八秒，九秒……
就在第十秒即将来临的瞬间，乔肆忽然极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一下，随即，她眼底重新浮起那抹熟悉的、狡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专注与深凝，只是他的错觉。
“时间到！”阿楠大声宣布。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一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他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而乔肆，则神态自若地捋了下头发，微笑着看向阿楠：“结束了吧？国王陛下。”
“结束了结束了！”阿楠笑嘻嘻地，“两位定力可以啊！都没笑也没动！佩服佩服！”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夹杂着“不对劲”“你俩绝对有问题”的调侃。
一诺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乔肆。他胡乱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挤开人群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滚烫的脸颊，一诺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慌乱、面红耳赤的自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漫长的十秒钟。
乔肆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的动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而客厅里，游戏还在继续。乔肆坐回原位，接过旁边女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姿态优雅从容。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水瓶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十秒钟的对视，比她预想的，要漫长得多，也……危险得多。
那个小朋友的眼神，太干净，太热烈了。
差点，就把她也拖进去了。
（第八章 结束）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