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_006

车子驶进熟悉的别墅区时，雨势已经收敛成细密的雨丝，黏在车窗上，像一层朦胧的纱。

车稳稳的停在独栋别墅庭院内，熄灭引擎的瞬间，车厢里的暖气还在缓缓流淌，与窗外的湿冷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同时下车，并肩走进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暖白色的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湿冷。

朴灿烈“上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别冻着。”

朴灿烈看着郑沅，语气温柔。

郑沅“你也赶紧换。”

说完便提着书包快步上了二楼。

两人的房间离的不说，郑沅推开门进去的瞬间，朴灿烈也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两扇门同时关上。

郑沅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刚擦干净湿漉漉的头发，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立刻接起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雀跃的声音。

郑沅认真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欣喜，最后在对方说完关键信息后，她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郑沅“转学！？”

这两个字，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飘进了刚好走到走廊上的朴灿烈耳中。

朴灿烈刚换好一身黑色短袖，想着去楼下倒杯水。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

转学？

郑沅要转学？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带着半边还隐隐发僵的肩膀，都泛起了一阵尖锐的酸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他甚至不敢去敲她的门确认，怕听到她亲口承认要离开的消息。

那些细微的、温暖的、让他觉得两人关系正在慢慢靠近的瞬间，此刻全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得他生疼。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有了起色，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对她的心意，她就要走了吗？

朴灿烈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悄无声息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彻底被浓重的失落取代，只剩下一片晦暗。

郑沅挂了电话，还沉浸在惊喜中，完全没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她坐在书桌前，翻着课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满心都是期待，丝毫没预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疏离正等着她。

第二天一早，郑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这个时候，朴灿烈总会叫自己一块下楼。可今天，她下楼时，朴灿烈已经坐在餐桌角落，低着头默默吃饭，看到她下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连一句“早”都没有。

郑沅“早啊，朴灿烈。”

郑沅主动打招呼，心里有些纳闷。

朴灿烈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低头吃饭，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餐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章韶宁看了看两人，笑着打圆场。

章韶宁“沅沅，快吃早餐，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玉米粥。”

郑沅“谢谢宁姨。”

郑沅坐下，拿起勺子，却没什么胃口。

吃完早餐，朴灿烈拿起书包就说了句。

朴灿烈“我先走了。”

转身就出了门，完全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郑沅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两人坐在车里，沉默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他们各自望向窗外，仿佛车内的寂静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彼此隔开。

到了学校，这种疏离感更加强烈。

在走廊里遇见，郑沅笑着跟他打招呼，他却只是眼神躲闪，微微点了点头，就加快脚步绕开了她；课堂上，老师让同桌讨论问题，她凑过去问他题目，他却只是敷衍地说“自己看书”，然后转头看向窗外；放学时，他收拾书包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铃声一响就立刻离开，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郑沅心里像被空落落的风吹过，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席卷而来。她不明白，前几天还对她温柔备至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陌生？

她试着主动找话题，得到的只是敷衍的回应；她给她带自己做的小饼干，他也只是说“谢谢，不用了”，就转身离开。

那份突如其来的疏离，让她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也只是趴在桌子上发呆，整个人都蔫蔫的。

这一切，都被阮柒柒看在眼里。

周五下午的课间，阮柒柒看到郑沅又趴在桌子上发呆，便悄悄绕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柒柒“沅沅，走，去操场上透透气。”

郑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带着一丝委屈，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教室。

操场上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人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阮柒柒“你和朴灿烈，到底怎么了？”

阮柒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阮柒柒“这几天你整天闷闷不乐的，他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们俩这是闹别扭了？

听到朴灿烈的名字，郑沅的眼泪瞬间就忍不住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

郑沅“我不知道...前几天还好好的。”

郑沅“莫名其妙的。”

阮柒柒递给她一张纸巾，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哄道。

阮柒柒“别哭了宝贝，眼睛哭肿了多难看。”

郑沅接过纸巾，胡乱擦着眼泪，鼻尖还是一抽一抽的。

阮柒柒看着她这副委屈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猛地一拍长椅扶手，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阮柒柒“他怎么这样啊！”

这一声突如其来，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阮柒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大了些，不由得双颊微热，忙低下头。

阮柒柒“前几天还对你嘘寒问暖，下雨还给你撑伞，现在莫名其妙的搞什么冷暴力！”

她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盯着郑沅哭红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八卦取代，凑近了几分，语气带着点狡黠。

阮柒柒“哎，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不然怎么他一不理你，你就难过成这样？”

郑沅闻言一愣，像是被这话惊到了，眼泪瞬间就停住了，连忙抬起头，一脸无语。

郑沅“能不能滚，没有的事儿。”

阮柒柒“那为什么哭啊宝贝？”

阮柒柒“平时你多坚强啊，就算受了委屈也很少掉眼泪，怎么到他这儿就破防了？”

郑沅“什么破防，我没有！”

郑沅急忙否认。

郑沅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眼底满是委屈。

郑沅“我就是觉得委屈啊。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他突然就变了，莫名其妙。”

阮柒柒“有点大病。”

两人又坐了一会打算回去，刚起身，就看到教学楼的方向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郑沅的脚步顿住了，阮柒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朴灿烈。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参考书，似乎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操场这边，在看到郑沅的瞬间，脚步猛地停住了。

阮柒柒立刻瞪了过去，眼神里满是“警告”，故意抬手揽住郑沅的肩膀，大声说道。

阮柒柒“走，沅沅，咱们去买牛奶，别在这儿吹风了。”

郑沅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朴灿烈。他的眼神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书，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阮柒柒气不打一处来。

阮柒柒“你看他！明明看到你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郑沅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在朴灿烈的眼底看到了愧疚和无措。她轻轻拉了拉阮柒柒的胳膊。

郑沅“算了，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向小卖部走去，阮柒柒还在不停地吐槽朴灿烈的“罪行”，郑沅听着，心想要尽快找个机会，和朴灿烈好好谈一谈，把事情问清楚。

而另一边，朴灿烈快步走回教室，将手里的参考书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刚才在操场看到郑沅泛红的眼眶，还有她和阮柒柒站在一起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刚才应该上前的，应该跟她道歉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想到她可能很快就要转学离开，他就又一次退缩了。

朴灿烈趴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抱着头，心里满是挣扎和懊恼。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冲动地疏远她，如果没有那些冷淡，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像之前一样，会一起讨论题目，会在放学路上聊天？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满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