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_003

清晨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二楼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朴灿烈站在房门口，指尖悬在门板上，足足停顿了三秒才轻叩。

少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却依旧透着惯有的清冷，像早春凝结在枝头的霜。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只有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一声模糊的呓语，软乎乎的，像小猫蹭过布料。

朴灿烈靠在门框上，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距离出门的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大约过了十分钟，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郑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朴母特意给她准备的粉色小熊睡衣。

阳光落在她微翘的发梢上，让她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

郑沅揉着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带着浓浓的鼻音。

话音刚落，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看清眼前人的瞬间，郑沅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烫到般往后缩了缩身子。

她下意识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短发，指腹触到翘起的发梢，又慌忙放下，转而扯了扯皱巴巴的睡衣领口，试图遮住歪掉的盘扣。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泛起红意，眼神无处安放，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蚋。

朴灿烈的目光在她慌乱的小动作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她睡衣歪掉的领口上，耳尖悄悄发烫，语气却强装镇定，带着惯有的冷淡。

朴灿烈顿了顿，补充道。

郑沅猛地回神，惊呼一声转身冲回房间，关门的前一秒还不忘探出半个脑袋，含糊地丢下一句。

看着紧闭的房门，朴灿烈忍不住轻嗤一声，低声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藏不住眼底的纵容。

等郑沅收拾妥当下楼时，朴母已将早餐摆上餐桌。

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了坚果碎的燕麦粥、温热的鲜榨橙汁，香气弥漫在开放式餐厅里。

朴父早已去了公司，餐桌旁只有章韶宁、朴灿烈和郑沅三人。

章韶宁笑着招手，眼神温柔得像对待亲女儿。

郑沅乖巧地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荷包蛋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章韶宁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揉了揉郑沅的头发。

郑沅用力点头，脸颊因为开心泛起红晕，像熟透的苹果，低头大口吃着早餐，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朴灿烈正用余光盯着自己。

他记得，小时候的郑沅也是这样，吃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眼睛发亮，像只得到糖的小猫咪。

章韶宁突然看向自家儿子。

朴灿烈点了点头，指尖在桌下悄悄叩了叩——昨天郑沅刚到，喝着水轻咳了两声，他当即就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早上特意跟母亲提了一嘴。

郑沅心里一暖。

朴灿烈握着筷子的手顿了半秒，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明显的波澜。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朴灿烈背着黑色双肩包，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面，步伐稳健；郑沅背着绿色的书包，跟在后面。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郑沅看着车门，有些犹豫。

郑沅攥着书包带，眼神往旁边躲闪了下，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朴灿烈正抬手要拉开副驾车门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峰微挑，语气听不出情绪。

郑沅以为他不愿意，赶紧补充道。

说着还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指尖刚碰到就慌忙收回。

朴灿烈挑眉看郑沅，眼神带点无奈。

郑沅被问得一噎，指尖下意识抠了抠书包带，耳尖悄悄泛红。

该死，真不知道。

郑沅攥着手机，耳尖还在发烫，强装镇定地开口。

朴灿烈挑着眉看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没再追问，只是长臂一伸，利落地拉开了车门，语气带着些慵懒。

郑沅耳尖还烧得发烫，被朴灿烈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是踩着碎步往车边冲，弯腰“嗖”地一下就溜进了副驾，动作快得像怕被人逮住似的，还下意识伸手攥紧了安全带。

车内，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是朴灿烈身上的味道。

郑沅偷偷瞥向身旁闭目养神的人，侧脸线条锋利，薄唇紧抿，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连带着平日里带刺的模样都柔和了几分。

郑看得有些失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直到车子碾过路面的小石子轻轻颠簸了一下，她才猛地回神，慌忙收回视线，假装看向窗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身旁的人似乎没察觉她的小动作，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可下一秒，朴灿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低哑。

郑沅吓得一僵，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摇头。

朴灿烈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郑沅的脸“唰”地一下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粉。

话一出口郑沅就后悔了，这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确实在看他了。

果然，朴灿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落在耳边格外清晰。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气息不经意间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朴灿烈故意停顿，眼神落在郑沅发烫的耳尖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郑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慌忙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

越急越乱，连说话都带上了点气音，像只被逗急了的小兔子。

朴灿烈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再继续逗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却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而郑沅僵坐在一旁，心跳好久都没平复下来，偷偷用余光瞥他，见他没再追问，才悄悄松了口气，只是耳尖的热度，却迟迟没退下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临一中门口。朴灿烈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郑沅点点头，弯腰下车，刚站稳就被一阵清脆的声音叫住。

阮柒柒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一脸八卦地盯着他们俩，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阮柒柒的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

郑沅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摆手解释。

阮柒柒显然不相信，挑了挑眉正要追问，却被朴灿烈冷冷的眼神扫了一眼。

那眼神带着惯有的疏离和威慑，阮柒柒吓得瞬间闭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她可不敢惹这位高冷的校草。

朴灿烈拉了拉郑沅的胳膊，径直往教学楼走去，全程没给阮柒柒再开口的机会。

郑沅被他拉着，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腕，脸颊更红了，心跳也跟着加速，像揣了只小兔子。

三人一起走进教室，刚坐下就上课铃就响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开始讲评上周的作文。

郑沅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解，时不时低头做笔记，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写出工整娟秀的字迹。

朴灿烈坐在她身旁，没看黑板，也没看作文本，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写字时指尖会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语文课结束后，课间十分钟，郑沅正准备去洗手间，却被阮柒柒拉到了走廊的角落里。

阮柒柒一脸神秘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问。

阮柒柒被郑沅这一反问噎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更圆，像只好奇的小松鼠。

阮柒柒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夸张地后退一步，双手叉腰。

中午铃声一响，同学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准备去食堂吃饭。

郑沅正想叫上阮柒柒一起走，却被朴灿烈拉住。

说完，从课桌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递给郑沅。

郑沅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朴母很照顾她，却没想到会特意让朴灿烈把午饭带过来。

郑沅接过保温饭盒，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盒身，心里暖暖的。

在郑沅的记忆里，妈妈是爱她的，但她从来没有时间。

但妈妈的爱像遥远的星光，明亮却触不可及，而此刻章韶宁给予的温暖，却像冬日里的暖炉，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裹住了郑沅那颗早已习惯孤单的心。

郑沅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是香喷喷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都是她平时爱吃的清淡口味。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上午就提前说让大家拿出昨天布置的作业，准备讲评。

郑沅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书包，脸色瞬间变了——她的数学作业本不见了！

郑沅小声嘀咕，赶紧翻找书包，课桌抽屉也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朴灿烈注意到了郑沅的慌乱，侧过头问。

朴灿烈看着郑沅焦急的样子，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作业本，放在她面前。那正是她的数学作业本，封面上还写着她娟秀的名字。

郑沅惊讶地看着朴灿烈，眼里满是疑惑。

朴灿烈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坐在他们前排的两个同学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惊讶；旁边的几个同学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最夸张的是阮柒柒，她直接喊了出来。

阮柒柒语气里带着震惊。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教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什么情况？郑沅住朴灿烈家？”

“他们俩同居了？”

“不会吧？才高二啊，怎么会同居？”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郑沅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沅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同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求助地看向身旁的朴灿烈。

朴灿烈却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淡定，他站起身，挡在郑沅面前，冷冷地看着围过来的同学。

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不少，原本叽叽喳喳的同学都下意识地闭了嘴，不敢再大声追问。

朴灿烈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这时，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看到教室里的骚动，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回到自己座位上！”

同学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虽然心里还满是疑惑和好奇，但也不敢再追问了。

郑沅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朴灿烈，小声说。

朴灿烈坐回座位上，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

说完，拿出数学课本，开始认真听老师讲评作业，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

可郑沅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

果然，下课后，不少同学还是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还有些女生会偷偷在背后议论。

阮柒柒赶紧跑到郑沅身边，一脸八卦地问。

阮柒柒半信半疑。

阮柒柒还想再问，却被朴灿烈冷冷的眼神扫了一眼，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更加好奇。

接下来的几节课，郑沅都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忍不住在意周围同学的目光。

朴灿烈察觉到她的不安，每次下课都会故意起身去接水，或者去走廊透气，用身体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还会在她走神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她的胳膊，提醒她认真听课。

放学铃声响后，郑沅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慌乱，想赶紧离开教室。朴灿烈却放慢了速度，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对她说。

车子停在熟悉的路口，朴灿烈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开车门。郑沅刚要弯腰进去，却被他按住了肩膀。她疑惑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朴灿烈的声音低沉。

郑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白天教室里的骚动。她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朴灿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松开手。

回到家，朴母正在客厅看电视剧，看到郑沅进来，笑着招手。

郑沅换了鞋走过去，拿起一个糯米糍咬了一口，香甜的芒果馅在舌尖化开。

章韶宁拉着郑沅的手，语气温柔。

郑沅把最后一口糯米糍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着，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

章韶宁被她逗得笑出声，顺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糯米粉。

郑沅回到房间后，刚卸下书包，手机就接连震动了好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阮柒柒发来的。点开对话框，果然满屏都是她的八卦追问。

柒柒不是七七：【我看见了！朴校草亲自给你开的车门！】

柒柒不是七七：【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得清清楚楚！沅沅，这待遇全校独一份吧！】

柒柒不是七七：【快说快说！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互动！】

后面还跟着一串“星星眼”“吃瓜”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奇。

郑沅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对话框，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郑沅咬着唇，敲了半天键盘，才回复。

郑沅不圆：【就是顺手而已】

是柒不是七：【顺手？朴校草会给别人顺手开车门？上次隔壁班花想让他帮忙递个笔记本，他都没理！】

郑沅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刚想再解释，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阮柒柒发来的语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心怀心事的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里和阮柒柒的聊天记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弧度。

月光爬上她的发梢，将她眼底的温柔与悸动，悄悄藏进了这个静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