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和严浩翔沿着那条歪歪扭扭的路走了很久,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他们穿过一片矮树林,爬上一道缓坡,看到坡下有一座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看起来很新,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鼓起,像两面小小的帆,屋前有一片空地,摆着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杂物,还有几瓶喝了一半的饮料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刘耀文背对着他们,正在发牌;宋亚轩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把牌,低着头,嘴角微微弯着;丁程鑫坐在对面,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形,整个人都在晃;张真源背对着坡的方向,手里举着几张牌,肩膀在抖,笑得停不下来
马嘉祺站在坡上,看着那幅画面,忽然迈不动腿了
阳光很好,风很轻,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桌上有饮料瓶,有散落的扑克牌,有不知谁随手放在桌角的一朵野花
马嘉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除了丁程鑫,他没见过其他三个人笑得这么开心
在疯人院里,刘耀文的脸上永远只有冷和更冷,宋亚轩的表情永远是一张空白的面具,张真源的笑容永远是敷衍的、疲惫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壳的
但此刻,他们坐在阳光下,围着桌子和一堆扑克牌,笑得像一群从来没有受过伤的人
马嘉祺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风里的雕塑,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慢慢收紧,很慢,很疼,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捏紧
丁程鑫第一个发现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和散落的扑克牌,落在坡顶那两个人身上,他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大了,他站起来,使劲挥手,声音清亮得像鸟鸣

“马嘉祺!严浩翔!你们终于来了!!”
其他人抬起头,宋亚轩看到他们,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是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理牌
刘耀文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像在说“来了啊”,又转回去发牌
张真源也抬起头,看到他们时,脸上那种正在笑的余韵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要不要吃饭?锅里还有粥”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宋亚轩从旁边拉了两把椅子,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只是刚刚散步回来

“走了很远吧?”

“先坐,这把打完换人”
马嘉祺站在坡顶,看着那幅画面,听着那些家常的、随意的、没有任何防备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梦境的外来者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坡的,脚在动,但没有感觉,走到桌前时,丁程鑫已经给他推过来一把椅子,拍了拍椅面,示意他坐
严浩翔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这不正常,他们几个,都不正常”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看着张真源,他正在和丁程鑫争论某张牌应该出还是不该出,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肆无忌惮的活泼
他看到宋亚轩在旁边默默理牌,偶尔插一句嘴,声音很平,但那种平不再是死寂的平,更像是一种安心的、有底气的平静
他看到刘耀文靠在椅背上,仰起脸晒太阳,闭上了眼睛,下颌线在阳光下柔化了几分
他们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坐在一起打牌的朋友们,像从来没有被关进过疯人院,像从来没有杀过人,像从来没有失去过谁,像从来没有在无休止的轮回里一遍又一遍地寻找和崩溃,像只是几个在这个下午碰巧聚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普通人
马嘉祺看着那些笑脸,心里那个正在收紧的东西忽然停住了,然后它松开了
他太累了,累到看到这一切,只想坐下来,好好喝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