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雪月城,难得迎来一场暴雨。午后时分,天空骤然阴沉,狂风卷着乌云掠过城楼,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和窗棂上,很快便形成了瓢泼之势。
张懿琳刚把药圃里的新采草药晾晒好,正准备回观雪轩,就听到演武场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姑娘!不好了!”一名弟子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雷大哥带着弟子在城外演练,遇到山体滑坡,好几个人被落石砸伤了!”
张懿琳心头一紧,立刻拿起随身携带的药箱:“带我去看看!” 她跟着弟子冒雨赶往城门,远远就看到雷梦杀扶着几名受伤的弟子站在城门口,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们的衣角往下淌,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已经昏迷过去。
“怎么样?”张懿琳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雷梦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我们在城外山谷演练,突然发生滑坡,落石砸伤了五个弟子,其中两个伤得重,怕是伤了筋骨。”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百里东君立刻吩咐:“快把人抬到药房!司空前辈,麻烦你去烧些热水!” 众人合力将受伤弟子抬进药房,药房里顿时挤满了人,雨声、弟子的痛哼声交织在一起。
张懿琳没有慌乱,迅速打开药箱,指挥着医官和侍女:“先把伤口清理干净,用烈酒消毒,再用金疮药止血!伤得重的那两位,先固定好筋骨,别乱动!”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一名重伤弟子的衣袖,露出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嵌着细小的碎石。
“忍着点。”张懿琳轻声安慰,用干净的布条蘸着烈酒,一点点清理伤口里的碎石。弟子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吭声。百里东君站在一旁,默默为她递着纱布和药瓶,看着她专注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叶鼎之则在一旁帮忙烧火,时不时探头看向药房里的情况,眼神满是担忧。雷梦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暴雨,眉头紧锁,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他提议去山谷演练,弟子们也不会受伤。
清理完伤口,张懿琳开始为重伤弟子固定筋骨。她手法娴熟,动作轻柔,一边固定,一边轻声说:“别担心,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恢复。”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突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张懿琳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轻声问:“哪里疼?”
“胸口……闷得慌……”弟子艰难地说。张懿琳心中一沉,这是内伤的迹象。她立刻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快速刺入弟子胸前的几个穴位,又拿出一瓶疗伤的丹药,让他服下。“暂时稳住了,后续需要慢慢调理。”她松了口气,额角的汗水混着雨水滑落下来。
百里东君见状,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为她擦了擦额头:“辛苦了,歇会儿吧。”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的温热触感让张懿琳心头一颤,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外面的暴雨一直下到深夜,药房里的受伤弟子大多已经睡去,只剩下两名重伤弟子还需要时刻留意。众人都累得够呛,雷梦杀和叶鼎之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盹,司空长风也靠在墙角睡着了。
张懿琳坐在床边,轻轻为一名重伤弟子掖了掖被角,转身准备去倒杯水,却被百里东君拉住了手腕。“我去吧,你坐着休息。”他轻声说,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很快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回来,递给她,“喝点水,暖暖身子。”
张懿琳接过茶水,小口喝着,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药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弟子们均匀的呼吸声。百里东君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轻声说:“白天的时候,谢谢你。若不是你,弟子们的伤势恐怕会更重。”
“这是我应该做的。”张懿琳笑着说,“雪月城的大家都很照顾我,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雷梦杀的方向,轻声说:“雷大哥心里肯定很自责,你待会儿劝劝他吧,这不是他的错。”
百里东君点头:“我知道,等天亮了我会跟他说。” 他看着张懿琳,眼神真挚:“懿琳,你总是这样,先想着别人,却忘了自己。”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丝上的一片药屑,动作自然而温柔。
张懿琳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百里东君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轻声说:“懿琳,我……”
就在这时,一名重伤弟子突然哼了一声,身体动了动。张懿琳立刻回过神,起身走到床边,查看弟子的情况:“没事,只是做噩梦了。” 她轻轻拍了拍弟子的肩膀,直到他再次睡安稳,才转身回来。
百里东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知道,不用急,总有一天,他会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
天快亮的时候,暴雨终于停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阳光透过药房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张懿琳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众人,嘴角露出了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