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袁慎（12）

程少商接到流民安抚使的任命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点都城周边的安置点物资。可查核到城西安置点时，却发现账册上的棉衣数量与实际库存对不上——账册显示有三百件，实际却只剩不到一百件，负责管库的小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肯定是有人私吞了棉衣！”随从气得攥紧拳头，“城西安置点的流民大多是老人孩子，要是没有棉衣，这个冬天根本熬不过去！”

程少商脸色沉了沉，却没急着发火，只是吩咐：“先别声张，把近期的出入库记录都找出来，咱们再仔细核对一遍。”

可翻遍了所有记录，也没找到半点破绽。就在她一筹莫展时，驿站的驿卒送来一封匿名信，信里只写了一个地址——城南的废弃染坊，还附了一句“棉衣藏于此，夜里有人转移”。

程少商拿着信，心里犯了嘀咕：会是谁暗中给她通风报信？她转头看向张懿琳：“你说，会不会是袁慎？”

“不像。”张懿琳摇摇头，“袁慎要是有消息，肯定会直接告诉你，不会用匿名信的方式。”

一旁的袁慎也点头：“我查了几天都没线索，这人能找到棉衣的藏处，想必在都城有不少眼线。今晚咱们去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当天夜里，程少商带着随从悄悄摸到城南染坊。刚靠近就听到里面有动静，透过门缝一看，果然有几个壮汉正往马车上搬棉衣，而马车旁站着的人，竟穿着玄甲——是凌不疑的部下！

程少商刚想冲进去，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住。她回头一看，凌不疑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却温和：“别冲动，这些人是私吞棉衣的商户帮手，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的头目了，等会儿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是你给我送的信？”程少商惊讶地问。

凌不疑点点头：“我早听说安置点物资有问题，查了几天才找到线索。知道你急于解决流民的事，就先给你报了信。”

说话间，染坊里的壮汉已经把棉衣搬完，准备驾车离开。凌不疑使了个眼色，他的部下立刻冲上去，将几人制服。头目见势不妙，想翻墙逃跑，却被程少商拦住——她握着短剑，动作利落，几招就将头目按在地上，眼神锐利：“私吞流民棉衣，你可知罪？”

头目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求饶：“我知罪！我知罪！是王商户让我做的，我再也不敢了！”

解决完私吞棉衣的事，程少商看着凌不疑，真诚地说：“多谢将军今日相助，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你是流民安抚使，为民办事，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凌不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没想到程二小姐不仅有勇气，还有谋略，与往日判若两人。”

程少商笑了笑：“经历了些事，总不能一直孩子气。以后要是将军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会尽力相助。”

自那以后，凌不疑便时常暗中协助程少商。流民安置点缺药材，他就从军中调拨一批；遇到地痞骚扰流民，他就派人去驻守；甚至连程少商想给流民办私塾，他都帮忙找来了几位退休的老夫子。

两人合作的次数多了，默契也越来越深。一次，他们一起去城外勘察新的安置点，路过一片荒地时，程少商指着远处说：“这里地势平坦，靠近水源，很适合建安置点。只是要先清理荒地，还得修条路，不然物资运不过来。”

凌不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我已经让人画了初步的规划图，你看看是否可行。清理荒地的人手，我也能从军中抽调，只是修路需要不少银子……”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程少商立刻说，“我可以去跟商户募捐，再加上陛下赏赐的银子，应该够了。”

看着她眼里的光，凌不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个坚韧、果敢的女子——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小姑娘，而是能与他并肩同行的伙伴。

张懿琳和袁慎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一次，三人坐在工坊里喝茶，袁慎故意打趣：“少商，最近跟凌将军走得很近啊，听说你们一起办了私塾，还修了路，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程少商脸颊微微泛红，却没躲闪：“凌将军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跟他合作很愉快。”

张懿琳笑着说：“凌将军确实不错，为人正直，又有能力，跟你很般配。”

程少商的脸更红了，低头喝着茶，没再说话。

这天，程少商收到凌不疑的邀请，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跟着凌不疑来到城外的山坡上，只见山坡上种满了桃树，虽然还没开花，却能想象到春天桃花盛开的景象。

“这里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凌不疑看着桃树，语气温柔，“我想把这里改成流民的果园，等桃树结果了，流民们就能有水果吃，还能拿去卖钱，补贴家用。”

程少商看着他，心里满是触动：“凌将军，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流民，真是难得。”

“以前我只想着报仇，忽略了身边的人。”凌不疑转头看她，眼神坚定，“直到遇到你，我才明白，与其活在仇恨里，不如多做些有意义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少商，我……”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张懿琳和袁慎骑着马赶来，袁慎笑着喊：“少商！凌将军！陛下派人来传旨，说要表彰你们为流民所做的贡献，让你们即刻进宫领赏！”

程少商和凌不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他们并肩走下山坡，朝着都城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

程少商知道，她与凌不疑的情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