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可以说说您喜欢的纹样、颜色,或是有什么特别的念想。”张懿琳语气从容,目光落在妇人腰间那枚雕着海棠花的玉佩上,“比如您腰间这枚海棠佩,若是将海棠花的形态拆解开,用细银线勾勒花瓣脉络,再嵌上几颗淡粉色的珍珠当花蕊,做成一套头面,既贴合您的喜好,又不会与旁人撞款。”
这话一出,妇人眼中顿时亮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这是她故去的母亲留给她的,确实是心头好。之前让首饰铺做首饰,总觉得匠人们不懂她的心思,如今张懿琳一句话,竟精准戳中了她的喜好。
“你倒有些想法。”妇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上下打量张懿琳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可你只是个小姑娘,能画出图样来?”
“夫人若信得过我,我现在就能画。”张懿琳早有准备,从丫鬟手里接过随身携带的纸笔——这是她早上特意让丫鬟准备的,想着或许能记录些都城的见闻。她走到首饰铺的柜台前,铺好纸,蘸了墨,手腕轻转。
笔下的海棠花不再是传统首饰上的刻板模样,而是带着几分灵动的写意:发簪的簪头是半开的海棠花苞,花瓣边缘用细银线做了微卷的弧度,花苞顶端嵌着一颗圆润的粉珍珠;耳环则是两片交错的海棠花瓣,背面用细链连接,走动时能轻轻晃动;手镯更是巧思,将整朵海棠花拆成五片花瓣,一片主花瓣当镯身主体,其余四片小花瓣用活扣连接,既能贴合手腕弧度,又显得别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套完整的海棠头面图样就画好了。妇人凑过去一看,眼睛越睁越大,手指轻轻点在图样上:“这花瓣的弧度,这珍珠的位置,正是我想要的样子!比那些匠人画的好多了!”
掌柜的也凑过来,看着图样连连惊叹:“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这样的设计,小的还是第一次见,既雅致又新颖,夫人戴上定能艳压群芳!”
妇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张懿琳的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以后我要做首饰,都找你设计!”
“夫人客气了,我叫张懿琳,暂时住在袁府。”张懿琳顺势报出身份,既不算隐瞒,又能借袁家的名头增加几分可信度——在都城,袁家的名号多少能让人忌惮几分,避免日后被人纠缠。
果然,妇人听到“袁府”二字,眼神又变了变。她虽不是顶级世家出身,却也知道袁家是都城有名的书香门第,袁慎更是白鹿山才子,前途不可限量。能住在袁府的人,定然不是普通百姓。
“原来是袁府的客人,失敬失敬。”妇人的态度愈发客气,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张懿琳,“这点心意,算是给你的设计费,你可千万别推辞。”
张懿琳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掌柜:“掌柜的,这套头面的制作难度不小,用料也得讲究,您可得用心些,别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掌柜的连忙点头:“姑娘放心,小的定当亲自盯着,用最好的料,最快的速度,三天之内定能做好!”
见掌柜应下,张懿琳才接过妇人递来的银子,笑着说:“多谢夫人。若日后还有需要,夫人可派人去袁府找我。”
妇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跟张懿琳聊了几句,才带着丫鬟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临走前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张懿琳几眼,显然是记住了这个有巧思的小姑娘。
掌柜的拉着张懿琳,感激涕零:“多谢姑娘今日解围,不然小的这铺子可就麻烦了!姑娘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铺子坐坐,小的给您打首饰,分文不取!”
“掌柜的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张懿琳笑着婉拒,“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离开首饰铺,丫鬟忍不住兴奋地说:“姑娘,您太厉害了!刚才那个夫人那么凶,您几句话就搞定了,还赚了银子!”
张懿琳笑了笑,将银子递给丫鬟:“这银子你先收着,以后咱们出门,也能方便些。”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世界,光靠袁家的照拂是不够的,她必须要有自己的立身之本,而设计首饰,或许就是她的突破口。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逛了几家布料铺和点心铺。张懿琳仔细观察着市面上的布料纹样和点心样式,默默记在心里——现代的设计理念,或许能在这些方面也派上用场。
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张懿琳停下脚步,示意丫鬟和护卫小声些,循着哭声往里走。
小巷深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哭,旁边放着一个破篮子,篮子里的草药撒了一地。一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恶狠狠地说:“小丫头,赶紧把你娘欠的钱还了,不然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小女孩哭得更凶了:“我没有钱……我娘还病着,这些草药是给我娘治病的……”
壮汉不耐烦地踹了一脚篮子:“少跟我废话!没钱就跟我走!”说着就要去拉小女孩。
张懿琳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壮汉:“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吗?”
壮汉转过头,见张懿琳穿着得体,身后还跟着护卫,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是谁?这是我跟这丫头的私事,跟你没关系!她娘欠了我二两银子,说好今天还,现在没钱,我只能拿她抵债!”
“你说她娘欠你银子,可有借条?”张懿琳冷静地问。
壮汉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借条,但她娘确实欠我钱!”
“没有借条,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讹诈?”张懿琳目光锐利地看着壮汉,“再说,就算真的欠了钱,也该找她娘要,跟一个孩子计较,算什么本事?”
壮汉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看了看张懿琳身后的护卫,那两个护卫身材高大,眼神凌厉,显然不好惹。他心里盘算着,要是真闹起来,自己肯定讨不到好,只能悻悻地说:“算我倒霉!今天就放过你们!但这钱,我迟早要要回来!”说完,狠狠瞪了小女孩一眼,转身走了。
壮汉走后,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怯生生地看着张懿琳:“姐姐,谢谢你。”
“不用谢。”张懿琳蹲下身,帮小女孩捡起地上的草药,“你娘得了什么病?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女孩低下头,小声说:“我娘得了咳嗽病,总是咳血,家里只有我和娘两个人。我每天上山采草药,拿到药铺去卖,换点钱给娘治病,可还是不够……”
张懿琳心里一酸,想起了现代那些贫困家庭的孩子。她从丫鬟手里拿过刚才妇人给的银子,递给小女孩:“这些银子你拿着,先给你娘治病,不够的话,再去袁府找我。”
小女孩看着银子,眼里满是惊讶和感激:“姐姐,这银子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张懿琳把银子塞到小女孩手里,“你娘的病不能耽误,先治好病再说。以后要是遇到困难,就去袁府找我,我叫张懿琳。”
小女孩紧紧握着银子,对着张懿琳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姐姐,你是好人!我叫阿桃,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用报答我,好好照顾你娘就好。”张懿琳摸了摸阿桃的头,“快回家吧,别让你娘担心。”
阿桃点点头,拿起篮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看着阿桃的背影,张懿琳心里有些感慨。在这个世界,像阿桃这样的穷苦人还有很多,她能帮一个是一个,但终究能力有限。想要真正改变些什么,还得有更大的力量。
“姑娘,咱们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丫鬟提醒道。
张懿琳点点头,转身往袁府的方向走。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今天的事情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不仅要有智慧,还要有实力和人脉。袁家虽然能给她提供庇护,但她不能一直依赖袁家。她需要尽快建立自己的人脉,积累自己的财富,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甚至“横着走”。
回到袁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走进大门,就看到袁慎站在庭院里,似乎在等她。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冷。
“回来了。”袁慎看到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今天玩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张懿琳走上前,把今天遇到的事情简单跟袁慎说了一遍,包括帮妇人设计首饰,还有救助阿桃的事情。她没有隐瞒那锭银子,如实告诉了袁慎。
袁慎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想到你还有设计首饰的天赋。不过,都城鱼龙混杂,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要多小心,别轻易卷入麻烦中。”
“我知道了,多谢袁大人关心。”张懿琳点点头,心里有些温暖。袁慎虽然表面清冷,但其实很关心她。
“饿了吧?我已经让厨房准备好晚饭了,一起去吃吧。”袁慎转身往前厅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显然是在等她。
张懿琳跟上袁慎的脚步,心里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或许她的异世生活,也不会那么孤单。
晚饭时,袁慎忽然问:“你今天帮那个妇人设计首饰,是不是想以后靠这个谋生?”
张懿琳愣了一下,没想到袁慎会看穿她的心思。她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我不想一直依赖袁府,想有自己的事情做。设计首饰,只是一个开始。”
袁慎点点头,没有反对:“有自己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在都城做生意,没那么容易。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多谢袁大人。”张懿琳心里一暖,没想到袁慎会支持她。
吃完饭,张懿琳回到听竹院。洗漱过后,她坐在桌前,拿出今天画的海棠头面图样,仔细修改起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图样,更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第一步。
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叶洒进来,落在纸上,留下淡淡的光影。张懿琳看着图样,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相信,只要努力,她一定能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