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为什么没有来

中庭另一端，那个连接着教学楼走廊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绝对没想到会在此刻出现，更没想到会主动和他们搭话的人。

西娅的弟弟，西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或者说，落在他们还维持着的、瑞吉坐在朱志鑫腿上的亲密姿势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瑞吉和朱志鑫同时感到了些许不自在。脸颊有点发热，但两人哪会轻易露怯。朱志鑫手臂稳稳地扶着瑞吉的腰，帮她从容地从自己腿上下来，站定。瑞吉则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裙摆和长发。短短几秒，两人脸上的羞赧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时在外人面前那种恰到好处的淡然与镇定，并肩站在一起，看向台阶上的西奥。

瑞吉率先开口，礼貌而温和。

瑞吉“西奥同学？”

瑞吉“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者他吗？”

西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

在瑞吉和朱志鑫的认知里，他们与西奥虽不熟悉，但现在毕竟是同校同学。西奥性格或许偏静，但此刻露出这样友好的笑容，主动打招呼，虽然有点意外，却也符合“同学之间正常交往”的范畴。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西奥，平时在旁人眼中是何等淡漠疏离，几乎从不对人这样笑，更不知道，这笑容底下隐藏着什么。

西奥“抱歉，打扰你们了。”

西奥“我刚好路过这边，没想到碰见你们。”

西奥说着，视线单独转向朱志鑫。

西奥“朱志鑫同学，帕主任正在办公室找你。”

西奥“好像是什么……关于近期增加校园夜间巡逻和魔法警戒的事情？总之，事情似乎比较紧急。”

西奥“帕主任让我如果看到你，就转告你立刻过去一趟。艾瑞克会长他们……萌骑士团的几位，好像都已经在办公室了。”

朱志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增加夜间巡逻和结界警戒？萌骑士都到场？这听起来确实不是小事。

他转头看向瑞吉，眼神里满是纠结和不放心。他刚发现她有心事，话还没问清楚，实在不想就这样离开。

瑞吉瞬间明白了他的担忧。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用小指勾了住朱志鑫垂在身侧的手指。

碍于有“外人”在场，朱志鑫不能做得更多，他深吸一口气。

朱志鑫“我知道了。”

朱志鑫“谢谢转告，西奥同学。”

他重新看向瑞吉。

朱志鑫“早点回宿舍。”

朱志鑫“晚上……记得给我传耳贝。我等你。”

瑞吉“嗯。知道了，你快去吧。”

瑞吉回以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朱志鑫这才转身，跟着还在等他的西奥一起快步穿过中庭，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瑞吉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正准备离开中庭，打算回宿舍安静一会儿，理理纷乱的思绪——

桂恭仔“瑞、瑞吉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猛地从另一条走廊连接处传来。

瑞吉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桂恭仔单手撑在廊柱上，胸膛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脸上有些汗，头发也略凌乱，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强烈得让瑞吉都有些怔住。

瑞吉心绪还未完全平复，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忧思和柔软。她全然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在桂恭仔眼中，与平时那种游刃有余，明媚耀眼的样子反差有多大。

在桂恭仔看来，眼前的瑞吉透着一丝易碎的楚楚动人的忧色。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心生怜惜，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抚平她眉间的轻愁。桂恭仔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为这从未见过的别有一番风情的瑞吉。

但现在不是他心猿意马的时候！

桂恭仔握紧手，杯子的雕花膈着手心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西奥刚刚已经成功帮他引开了最棘手的朱志鑫，创造了这千载难逢的与瑞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桂恭仔用力咽了下口水，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见瑞吉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他开口，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上前两步，在距离瑞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鼓起所有勇气，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煎熬了好几天的问题。

桂恭仔“瑞吉同学……你、你……”

桂恭仔“你为什么……没有在周六的晚上赴约？”

桂恭仔“我在荧光树下，等了你一整晚。”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说到后面，越来越稳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瑞吉，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瑞吉彻底顿住了。

她看着桂恭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夸张的表演，只有全然的认真和执拗的期待。瑞吉头脑瞬间疯狂回想。

周六晚上？荧光树？约定？

记忆的碎片飞速闪过——对了！是那个在她情感被无间蛋剥夺内心一片空洞的时期，随口应下的“约会”！当时那个“空心”的自己，或许只是惯性使然地撩拨，或许是为了填补某种空虚，随口给了承诺。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情感的回归、与朱志鑫等人的关系修复、左航的失忆、发现古拉克的秘密……一连串的冲击和混乱，让她完全把对桂恭仔这个随口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

数十秒的沉默和回忆后，瑞吉的脸上露出了惊讶、恍然、继而铺天盖地涌上的歉意与愧疚。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眉毛下弯，意识到自己犯下的多么糟糕的过错。

瑞吉“对、对不起！桂恭仔同学，我！……”

瑞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瑞吉懊悔得语无伦次。那个时期“空心”的自己肆意撩拨、不负责任，固然是不对的，但那毕竟也是“她”的一部分行为。而恢复情感后，她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没有去解释，没有去道歉，任由桂恭仔在树下空等，这简直是错上加错！

她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如此随意地对待别人的心意，这太不公平！

瑞吉“你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有意放你鸽子的。”

瑞吉“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很难解释的事情，”

瑞吉“我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瑞吉“但我确实忘记了和你的约定，这是我的错，真的非常对不起。”

瑞吉眼神恳切，希望能传达自己的歉意。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和桂恭仔好好说清楚，必须为自己之前的轻率行为负责，不能再用任何含糊的态度，继续吊着一个她很清楚自己无法回应的男生的心意。

桂恭仔听着她的道歉，看着她脸上真切的愧疚，心里那沉甸甸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她不是故意耍他，她是有原因的，她还道歉了……

但这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朱志鑫的身影、飘呀飘透露的信息、餐厅里瑞吉与张泽禹的亲近……这些画面迅速掠过脑海。就算不是故意的，就算道歉了，那又怎样呢？她的心，她的注意力，她的时间，终究是分给了别人。他桂恭仔，依然是被遗忘，被排在后面的那一个。

瑞吉还沉浸在怎么委婉的表达，能让桂恭仔明白她意思的同时不那么伤心。

瑞吉“桂恭仔，我想，其实我们也许不会以'朋友'之外的任何一种身份相处的。”

瑞吉“你....能懂吗？”

瑞吉“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没能早点说清楚，这是我的错，你可以不接受我的道歉，或者......”

瑞吉“只要我能做到的，你想怎么罚，都可以。”

不甘、失落、还有被“施舍”道歉的难堪，变成疼痛和怒火开始侵占桂恭仔的理智。

桂恭仔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掌心再次传来硬物冰凉而略带粗糙的触感——“心心相印杯”。

茉莉雨

茉莉雨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