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6
吴三省(谢连环)看着吴眠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忍,他继续艰难地说道
吴三省(谢连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不要埋怨你三叔,你爸爸他们……
吴三省(谢连环)也许你觉得这样的保护不算真的保护,但是……这也只是他们……能做到的了。
吴三省(谢连环)我……
吴眠不用说了。
吴眠打断了他。她已经迅速为他包扎好了伤口,猛地站起身,抬手用力擦掉脸上残留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眠你说的我都知道。
吴眠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他们。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幽深的黑暗,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着无形的命运低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吴眠或许……
她没有再说下去
那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一个她不愿深想、却时常萦绕心头的念头
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如果没有她,吴家人就不需要耗费如此多的心力,编织如此大的谎言,背负如此沉重的秘密来“保护”她
她不再去看吴三省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那份强装的冷静就会崩塌,随后看向一直守在旁边、脸色凝重的潘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交代道
吴眠潘叔,三叔这样子也没法再继续走了。
吴眠麻烦你,带他出去。
潘子大小姐放心!
潘子重重地点头应下,眼神坚定
吴眠没有再停留在吴三省身边,她转身,默默地走到了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角落,背对着众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垂下,显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孤寂
张起灵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将她所有的挣扎和难过尽收眼底
他微微垂眸,随即迈步,无声地走到了她身边,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和最坚实的陪伴
另一边,吴三省(谢连环)与陈文锦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模糊不清
只听到陈文锦最后清晰地说道
陈文锦我知道了。
陈文锦连环……
“连环”!
这个称呼如同惊雷,在并不算安静的空间里炸响
解雨臣、黑瞎子、王胖子,甚至是一直忠心耿耿的潘子,所有人都震惊地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个被叫做“连环”的“吴三省”身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解连环?!
那个早在西沙海底墓就“死去”了十几年的人?!
早已知道真相的吴邪、吴眠和张起灵,虽然内心依旧波澜起伏,但表面上并未显出过度的吃惊
陈文锦继续对谢连环说道
陈文锦这不是你的错。
陈文锦你归队了。
谢连环(吴三省)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苦涩、释然和疲惫的笑容,他释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解雨臣你刚刚叫他什么?
解雨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冰冷
他死死地盯着陈文锦和谢连环,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两人的沉默,本身就是最肯定的回答
他们默认了
解雨臣看着那张顶替了吴三省十几年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早已被认定死亡十多年的叔叔,竟然一直活着,而且是以吴邪三叔的身份活着!
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从小经历解家巨变,八岁稚龄被迫扛起家族重担,在内忧外患中挣扎求生,独自面对了多少明枪暗箭,经历了多少人情冷暖……他一直以为,所有的长辈都已离他而去
吴眠转过头,看向此刻的解雨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震惊、被背叛的刺痛、以及深埋的委屈和愤怒
她太了解解雨臣的过去了,了解他那份远超年龄的沉重与孤独
如今告诉他,他的一位至亲长辈尚在人间,却十几年间对他不闻不问,以别人的身份活着……这对他而言,是何等残酷的真相
吴邪看着解雨臣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心中了然
他释然地叹了口气,走到解雨臣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迷雾的坚定
吴邪小花,真正去西王母宫的路还没找到。
吴邪我三叔也好,你叔叔也好,文锦阿姨也好,我们九门祖祖辈辈要找的,不就是这个吗?
解雨臣的目光从谢连环身上移开,看向吴邪,他眼中的混乱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心取代
他坚定地说道
解雨臣要找。
随即,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地射向谢连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解雨臣但我要先处理解家家事。
谢连环(吴三省)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复杂与认命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躲了十几年,瞒了十几年,最终还是要去面对
吴邪那好。
吴邪那我们先出发了。
吴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手下,指挥道
吴邪拖把,你们去那边。
他指了一个通道示意他们先走
然后,他自己背上背包,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去招呼站在角落的吴眠、张起灵和王胖子,仿佛需要独自消化这巨大信息量带来的冲击
王胖子哎!天真!你等等我们啊!
王胖子见状,连忙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背包,赶紧跟了上去
吴眠和张起灵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默默跟上
一行人再次启程,将那片充满了复杂情感、刚刚经历了真相风暴的蓄水池,以及那需要独自面对“家事”的解雨臣和谢连环,留在了身后幽暗的光线里
几人躲进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里,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吴邪随地而坐,将背包扔在一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他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手电筒,那光束因为他身体的微颤而在地面上杂乱无章地闪动着,像极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啪!”
他终于受不了那晃动的光线,一把将手电筒扔开,手电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最终光束定格在墙壁上,映出一片惨白
他把自己蜷得更紧,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宣泄着巨大的伤心和难以接受的现实
那个从小带着他、教他、有时骂他、却始终是他最坚实后盾的三叔……竟然是假的?
是谢连环?
这十几年的亲情和依赖,瞬间仿佛失去了根基,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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