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3
吴眠那句“瞒着我”如同最终的通牒，在寂静的空间里砸出沉重的回响
然而，预想中的辩解或解释并没有到来
吴三省只是站在那里，嘴唇紧抿，眉头锁成了深刻的沟壑，眼神复杂地回望着吴眠，那里面翻涌着挣扎、无奈，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选择了沉默
这死寂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面对这预料之中的反应，吴眠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太了解这位“三叔”了，当他无法用谎言搪塞，又不愿或不能说出真相时，沉默就是他最坚硬的盔甲
所以，她的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依旧是那副过于平静的样子，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甚至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用那种淡淡的，却足以穿透任何防御的语调，抛出了那颗真正的炸弹
吴眠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吴三省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旁边吴邪瞬间呆滞的脸，然后，清晰而平稳地，说出了那个她早已推断出、却直到此刻才宣之于口的结论
吴眠汪瑶……其实是我的亲生母亲吧。
！！！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地下空间轰然炸响
吴邪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吴眠，又猛地转向吴三省，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阿姐……阿姐的母亲？！
那个只存在于模糊传闻和禁忌话题里的名字？！
这……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为什么要满的这么死？
无数的问题塞进他的脑袋，让他头晕目眩
而吴三省的震惊，则与吴邪截然不同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措
他死死地盯着吴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侄女”
她知道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吴邪的震惊，在于关系的颠覆和信息的爆炸性
而吴三省的震惊，则在于秘密的泄露和局势的彻底失控
吴眠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原地，承受着两道含义截然不同、却同样剧烈的震惊目光
她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终于将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落在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死寂
最终，是吴三省率先从巨大的冲击中挣扎出来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吴三省（谢连环）你……你听谁胡说的？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继续剖开那层厚重的帷幕，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吴眠这还用听谁说吗？
她顿了顿，视线牢牢锁定吴三省
吴眠不止是你，三叔。
吴眠我想……爸爸和大伯，甚至吴家其他的长辈，你们都知道汪瑶的存在，对吧？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吴眠你们都知道她，但你们所有人，这么多年都在刻意地、不约而同地对我隐瞒。
她的目光扫过吴三省下意识握紧的拳头
吴眠把我送去国外，不让我接触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严禁我探险下墓……所有这些保护，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切断我和她之间的联系，对吗？
吴三省猛地抬起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撞上吴眠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哽住了，只能化为更深的沉默和一种近乎狼狈的僵硬
吴眠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基于这些年的观察和这一路的线索，早已拼凑出了这个轮廓
她看着吴三省，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更久、也更核心的问题，声音略微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探寻根源的执着
吴眠而且，我甚至可以确定……
她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吴三省的躯壳，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吴眠你，三叔，不仅认识汪瑶……
她微微停顿，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连她自己都尚未找到答案的谜题
吴眠你恐怕，也认识我那个……我连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父亲吧？
！！！
这一次，吴三省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仓惶地避开了吴眠的视线，脸色在火光下变得有些灰败
这个反应，远比刚才听到汪瑶名字时更加激烈和……失态
吴邪猛地看向吴三省，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心虚和痛楚，心中顿时了然
阿姐说的，恐怕是真的
吴邪所以……
吴邪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看向吴眠，又看向吴三省，感觉自己像个被排除在外的傻瓜
吴邪所以你们都知道。
吴邪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吴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三省（谢连环）小邪！这里没你的事！
吴三省试图阻止吴邪的追问，语气带着惯有的强硬，但那强硬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吴邪怎么没我的事？！
吴邪激动地反驳
吴邪她是我阿姐！
吴邪她的身世怎么就没我的事了？！
吴眠看着激动起来的吴邪，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层窗户纸既然捅破了，就不可能再糊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目光不再看试图维持局面的吴三省，而是直接落在吴邪身上，带着一种安抚，也带着一种决绝
吴眠吴邪，你先别急。
她没有跟那些长辈一样，跟吴邪说一些什么或许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安全，因为她太清楚这种被瞒着的感受了
随即，她再次转向吴三省，那眼神明确地表示
她今天，必须要一个答案
吴眠三叔，到了这一步，隐瞒还有意义吗？
吴眠我母亲汪瑶，她到底是什么人？
吴眠她当年在西沙海底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最后那个问题，她问得极其轻缓
因为该知道的，她已经在陈文锦口中得知了，她只是想看看着眼前所谓的“三叔”究竟会怎么回答
这是她心底最深，也最不敢触碰的疑问
吴三省在她的逼视下，脸色灰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吴眠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三省
她将所有隐藏的牌都摊开了，现在，压力完全到了吴三省这一边
是继续用沉默筑起高墙，还是终于肯透露一丝真相？
秘密的核心，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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