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然而，她转过头，却看到张起灵并没有看她递过去的糖，他的目光……正落在解雨臣刚刚接过的那颗糖上，眼神有些专注，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吴眠眨了眨眼，以为他是看解雨臣有，以为自己没有了，便晃了晃手中的糖，解释道
吴眠这儿还有呢。
张起灵闻声，收回目光，看向吴眠，又看了看她指尖那颗裹着蓝白糖纸的奶糖，嘴唇微动，却没有伸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分明闪过一丝纠结——想吃，但是又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闹别扭
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插嘴
黑瞎子也给我来一颗呗？
吴眠立刻学着他刚才的腔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吴眠别啊，老人家牙口不好，就别吃糖了，小心粘掉牙。
黑瞎子……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选择闭嘴
吴眠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张起灵身上，见他依旧盯着糖，却迟迟不接，她满脸疑惑，实在搞不懂这人在纠结什么。耐心耗尽，她干脆选择最直接的方式——
她伸出手，一把拉过张起灵放在膝上的手，不由分说地摊开他的手掌，然后将自己指尖那颗奶糖，“啪”地一下，稳稳地放在了他温热的掌心，做完这一切，她立刻收回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句话都没说，仿佛在完成一个理所当然的程序
张起灵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掌心里突然多出来的那颗糖，又抬眼看了看已经转过头、若无其事继续喝粥的吴眠，耳根似乎微微有些发热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将那颗奶白色的糖果放进了嘴里
熟悉的、浓郁的甜香再次弥漫开来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的满足感，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只终于被顺好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夜色深沉，戈壁的寒风凛冽
吴邪迟迟未归，吴眠心中牵挂，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在营地外围漫无目的地溜达，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然而，她这随意一走，却仿佛误入了什么“地下工作接头现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张起灵
他正站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手中拿着一个信号灯，有规律地对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照射着，很快，远处某个方位，竟也亮起了相同频率的灯光回应！
更让吴眠心惊的是，她清楚地看到，张起灵自己身上还别着一个同样的信号灯
三拨人，同一个信号，同一个阵营？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只见张起灵对接完信号，刚准备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几乎是同一时间，背后那把黑金古刀已然出鞘，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劈向他身侧另一处阴影！
下一秒，就见那刀架在了一人的脖子上
是黑瞎子！
吴眠看得心头一跳，暗自咋舌：合着这位爷对偷窥偷听的人，处理方式都是这么直接粗暴——直接拔刀就砍啊！ 回想一下之前在疗养院和营地外被他抓住……看来他对自己，真的已经是“手下留情”、“非常客气”了！
黑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吓得够呛，匕首都还没来得及拔出来，冰冷的刀锋已经紧贴着他的脖颈皮肤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后，很快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慌，反而笑嘻嘻地腾出一只手，像变戏法似的把匕首变成从背后掏出一桶……青椒肉丝炒饭？递到张起灵面前
黑瞎子看来都是三爷安排的。
张起灵持刀的手稳如磐石，声音冷冽
张起灵你也是？
黑瞎子一本正经地点头，开始自卖自夸
黑瞎子像我这么厉害的人，抢手啊！
黑瞎子三爷前脚找了我，后脚阿宁也找我。
黑瞎子三爷呢，就……顺便让我加入了阿宁的队伍。
黑瞎子我就顺便收两份钱，反正不冲突嘛！
张起灵沉默着，冰冷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刀锋未离半寸
黑瞎子无奈，跟这哑巴交流真是费劲，只好抛出点干货证明身份
黑瞎子刚才发信号弹的那个……是潘子呢，还是胖子？
听到他准确说出了吴三省手下核心人物的名字，张起灵眼中的戒备才稍稍褪去，他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刀回鞘，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黑瞎子松了口气，立马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把炒饭往前递了递
黑瞎子我就说嘛，都是自己人！
黑瞎子来，吃吧
咱就是说黑瞎子对张起灵是真爱吧？同为百岁老人，张起灵失忆那么多次，黑瞎子还不离不弃地跟他玩，给他吃东西还不收钱……
然而，张起灵只是看了一眼那桶青椒肉丝炒饭，随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张起灵给他吧。
毫无疑问，他早就发现了另一处，隐藏得更深的解雨臣
黑瞎子立刻会意，扯着嗓子朝那个方向喊道
黑瞎子他不吃青椒——！
话音落下，解雨臣的身影从容地从另一块岩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了然和一丝嘲讽
解雨臣这吴三省，果然是只老狐狸。
布局深远，连阿宁的队伍都被渗透成了筛子
张起灵没有接话，沉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选择的方向——正是吴眠藏身的位置！
！！！
吴眠瞬间缩回脑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心里警铃大作：不是吧？又来？这次不会又要打一架吧？
她可不想再被按在墙上了！
脚步声渐近，沉稳而清晰
吴眠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张起灵的身影从她藏身的岩石旁经过，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有一句清冷的话随风飘入她耳中
张起灵走吧。
吴眠愣住了
他就这样……走了？
不仅没动手，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这跟之前的态度差别也太大了吧！
见他身影即将融入夜色，吴眠也顾不上多想，赶紧从岩石后钻出来，小跑着跟了上去，默默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走在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起灵你很喜欢偷听吗？
吴眠呃……
吴眠顿时语塞，脸上有些发烫，磕磕绊绊地解释
吴眠我这次……真的是路过……你信吗？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
张起灵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在朦胧的月色下，用一种“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吴眠被他看得无比尴尬，这次她真的是纯路过啊！
比真金还真！
她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气氛
张起灵却没有深究，只是重新转过身，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留下了一句让吴眠更加摸不着头脑的话
张起灵下次可以不用偷听。
吴眠啊？
吴眠彻底懵了，下意识地反问
不用偷听？
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她别多事？
还是……允许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听？
没等她琢磨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张起灵已经走远了
吴眠挠了挠头，看着那个在夜色中依旧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各种问号，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一起返回那片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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