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点整，韩思年站在自家公寓的穿衣镜前，第N次整理身上那件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挑选的浅灰色针织衫和修身牛仔裤。

“舒服点”？

他韩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随便”两个字！就算是被迫约会，气场也不能输！

门铃准时响起。

韩思年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打开门。

秦景和站在门外，没有穿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而是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俊朗。他看着明显精心打扮过的韩思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很准时。”

“我一向守时。”韩思年故作冷淡，走出门，“去哪？”

秦景和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高级餐厅或者私人会所，反而驶向了一条烟火气十足的旧城老街。越往里开，霓虹灯越少，路灯昏黄，两旁是各种小吃摊和热闹的店铺，人声鼎沸。

韩思年有些错愕：“你带我来这里？”

“怎么？韩少爷没来过这种地方？”秦景和停好车，侧头看他，带着一丝调侃。

“谁说没来过！”韩思年嘴硬，但其实他确实很少来。他的生活轨迹大多是高级场所，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对他而言既陌生又新奇。

两人下车，融入熙攘的人流。周围是嘈杂的叫卖声、食物香气和人们的笑语，与他们两个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尝尝这个。”秦景和在一个卖糖油果子的摊贩前停下，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韩思年。

韩思年看着那金黄酥脆、裹着糖浆的小吃，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口。甜腻酥脆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意外地好吃。

“怎么样？”

“还……还行吧。”韩思年嘴上勉强，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秦景和笑了笑，没戳穿他，继续往前走。他们又买了烤串，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秦景和甚至还尝试了路边摊的射击游戏，轻松赢下了一个丑萌的兔子玩偶，随手塞给了韩思年。

韩思年抱着那个与他形象极度不符的兔子玩偶，想扔又觉得不太好，只能别扭地抱着，耳根微红。他看着走在前面的秦景和，这家伙在这种环境下，居然也显得游刃有余，甚至……有点迷人？

“秦景和，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偶尔。觉得怎么样？”秦景和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吵死了，人也多。”韩思年嘟囔，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这种无需伪装、轻松自在的感觉，是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一个露天广场，那里有个流浪歌手正在弹唱着一首舒缓的情歌。不少情侣依偎在旁边听着。

秦景和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围。晚风吹拂，歌声温柔。

韩思年抱着兔子玩偶，站在他身边，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安静。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只剩下歌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这就是你说的‘约会’？”韩思年低声问，心跳有些快。

“不喜欢？”秦景和侧头看他，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还行。”韩思年移开视线，感觉脸颊有点烫。

歌声悠扬，唱到动情处。秦景和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得只有韩思年能听见：

“韩思年，承认吧，你并不讨厌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也不讨厌我。”

韩思年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他想反驳，想嘴硬，但看着秦景和在夜色和灯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那些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确实……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就在这时，秦景和自然地伸出手，不是牵他，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抱着玩偶的手腕，指尖温暖。

“走吧，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韩思年没有挣脱。

他任由秦景和拉着他的手腕，穿过熙攘的人群，穿过温柔的夜色和歌声。怀里的兔子玩偶软乎乎的，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清晰而坚定。

这场始于“惩罚”的约会，似乎正在朝着某个不可控又令人期待的方向发展。

挑战？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悄然滋生的、名为心动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