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下的糖渍

暮色漫过《尚公主》片场的红墙时，孟子义正对着戏服镜调整绛红披风的系带，身后突然传来轻响。转头见李昀锐扶着廊柱站着，月白戏服沾着草屑，刚拍完打戏的腿还在微微发颤，她立刻拎着裙摆走过去：“又逞能？刚导演都夸你‘病弱公子’演得逼真，合着是真腿软。”

她自然地伸手扶住他胳膊，右手抓得稳当，左手还虚护在他背后——这姿势在片场练过无数次，上次他从台阶摔下来时，她也是这样接住他的。李昀锐顺势往她这边靠了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八斤的戏服，摔三次谁顶得住？”话音刚落，就见孟子义从袖袋里摸出颗粉色爱心糖，塞进他嘴里：“含着，甜的能缓劲儿。”

两人慢慢往休息区挪，晚风掀起她披风的边角，扫过李昀锐的手背。他忽然想起上午拍吻戏的场景，从清晨拍到日暮，五小时里无数次的眼神交汇，她耳尖泛红的模样比聚光灯还亮。“刚那场拭泪吻，”他含糊地开口，糖渣沾在嘴角，“你指尖碰我后颈时，我差点笑场。”

孟子义抬手用袖口帮他擦掉糖渣，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明明是你故意慢半拍，害我要重新找情绪。”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嘴角，两人同时顿住，对视三秒的空隙里，远处工作人员的低笑隐约传来。她慌忙收回手，却被李昀锐轻轻攥住手腕。

“披风带子松了。”他低声说，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系带。指尖绕着绛红绸带时，他故意放慢了动作，目光落在她晃动的金步摇上——那是下午她抱怨太重，他悄悄找道具组换了轻便款的。孟子义仰头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李昀锐，你系带子比言尚写策论还认真。”

他耳尖泛起浅粉，系完最后一个结才松手，指尖不经意勾了下她的披风穗子：“尚公主的披风，可不能乱了形制。”这时助理喊两人补妆，李昀锐先站起身，又回头朝她伸出手。孟子义搭上去的瞬间，触到他掌心残留的糖温，忽然想起开机宴上他替她挡香灰的模样，还有收工后一起蹲在路边吃烤肠时，他帮她擦嘴的细碎温柔。

往化妆间走的路上，李昀锐忽然说：“明天拍你救我那场戏，不用真扑过来，我自己能稳住。”孟子义挑眉：“怎么？怕我再把你撞进草里？”他笑着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怕你摔着——毕竟我的尚公主，得好好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披风扫过他的衣摆，留下淡淡的香料味。孟子义悄悄把他刚剥下的糖纸塞进袖袋，心里忽然明白，有些默契从不是演出来的——是打戏后及时递来的糖，是披风下细心系好的结，是镜头内外都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