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镜子蒙着层薄灰,宋雨琦对着补光灯调试耳返,余光瞥见门口立着的身影,指尖顿了顿。张真源拎着两杯热美式进来,黑色卫衣帽檐压得低,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刚在走廊听见你咳嗽,加了半勺糖。”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开时,宋雨琦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冰岛。极夜的寒风里她蹲在雪地里捡摔碎的拍立得,是他默默递来暖手宝,还把自己的围巾拆下来绕在她脖子上,说“姐姐冻感冒了要耽误录节目”。那时她只当是弟弟辈的体贴,直到此刻看见他耳后沾着的亮片——和她礼服上的款式一模一样,才忽然心跳漏了半拍。
“这次合唱的和声部分,”张真源拉开旁边的化妆椅坐下,拿出手机点开音频,“我改了个版本,你听听会不会更搭。”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宋雨琦知道他对舞台有多较真,就像上次为了练一个转音,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三点,连助理送来的盒饭都忘了动。
前奏响起时,她忽然注意到他手机壳背面贴着的小贴纸,是她上次在综艺里画的Q版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琦琦姐推荐”。她忍不住笑出声:“张真源,你这贴纸也太幼稚了。”
他耳尖瞬间泛红,伸手想去遮却被她按住。“别动,”宋雨琦拿起化妆刷,轻轻扫掉他耳后的亮片,“等会儿上台要露怯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耳廓,两人都愣了愣,空气里忽然漫开美式的焦香。
登台前的候场通道里,宋雨琦踩着高跟鞋差点崴脚,张真源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实在不行我扶你上去。”她摇摇头,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就像每次游戏输了被惩罚,他总会默默站到她旁边那样。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抬步走向舞台中央。当和声在体育馆里交织回荡时,宋雨琦看见他眼里的光,比舞台上的追光灯还要亮。间奏的空隙,张真源忽然朝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上次你说我不爱吃菜,现在我每顿饭都有吃青菜了。”
歌声落下时掌声雷动,宋雨琦鞠躬的瞬间,感觉手心被塞进来个小东西。回到后台摊开手,是枚小小的拍立得,背面用银色马克笔写着“416520”,末尾画了个歪脑袋的笑脸。她抬头望向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流的张真源,他恰好也转过头,隔着人群朝她弯了弯眼,像极了初遇时那个说着“请多指教”的少年。
化妆间的灯不知何时被人打开,照亮了墙上贴满的彩排日程表。宋雨琦把拍立得塞进化妆包,指尖触到那杯还温热的美式,忽然明白有些情谊从不是突然降临——是指压板上她疼得蹲下时,第一个冲过来的关心;是她随口说的话,被郑重记在心上的认真;是舞台上无数次眼神交汇里,藏不住的温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