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物理实验课,两人被分到一组,需要连接一个简单的电路
张极习惯性地想主导,伸手就去拿元件,却碰触到了另一只微凉的手指
是张泽禹
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张极感觉指尖像被什么细小的静电刺了一下,有点麻
他抬眼看向张泽禹,对方却只是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正确的元件
他熟练地将元件接入电路,小灯泡瞬间亮起,昏黄的光晕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张极看着那亮起的灯泡,又看看张泽禹专注调试下一步实验的侧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重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团平静的水里,力道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连个涟漪都欠奉
这家伙,难道真是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下课铃响,张泽禹会安静地收拾好桌面,然后拿出下节课的课本预习,或者起身去接水、去洗手间
他从不多看张极一眼,也从不主动跟他说话
仿佛他们之间,除了那次意外的碰撞和此刻被迫的同桌关系,再无任何交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对习惯了被瞩目、被忌惮的张极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疼,却无法忽略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不由自主地在课堂上悄悄盯着张泽禹
看他写字,看他思考,看他偶尔因为解开难题而唇角微微放松的弧度
他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一点别的情绪,哪怕是厌烦,或者畏惧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他捉摸不透的、深海般的平静
张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却莫名地浮现出张泽禹那双清亮的、浅棕色的眼睛
这无声的注视,成了一场他单方面发起的、隐秘而安静的较量
而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想在这场较量中赢得什么
………
周五的放学铃声总带着一种特有的轻快,像是拉开了短暂自由的序幕
教室里瞬间躁动起来,桌椅碰撞声、欢呼声、收拾书包的拉链声此起彼伏
路人甲安静!都安静点!
班长站在讲台上,费力地维持着秩序
路人甲按照值日表,今天轮到第三组留下打扫卫生!其他人抓紧时间离校!
哀嚎声立刻从教室的某个角落响起
第三组,正好囊括了靠窗的那一排
张极正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虽然拿了也不会写),闻言动作一顿,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集体活动,尤其是打扫卫生,无聊又浪费时间
他拎起书包甩到肩上,长腿一迈就准备走人
张极值日?
张极谁爱干谁干去
路人甲张极
班长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
路人甲你也是三组的…
张极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又不耐
班长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泽禹快开始吧,扫楼道和倒垃圾归你
是张泽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扫帚,正看着张极,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全班还没走的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偷偷瞄向这个角落
让他去倒垃圾?
这新来的转校生怕不是疯了?
张极气笑了,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张泽禹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他低头,逼近张泽禹,几乎能数清对方那两排该死的长睫毛
张极你指挥我?
张泽禹却没有后退,只是仰头看着他,浅棕色的眸子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清透
张泽禹值日是集体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给出另一个选择
张泽禹或者…你更想擦玻璃和拖地?
张极……
张极感觉自己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盯着张泽禹,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挑衅或者畏惧,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就事论事的平静,仿佛只是在分配最合理的工作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原本磨蹭着看热闹的同学也赶紧拎着书包溜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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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谢谢老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