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记者们疯狂地拍照录像，嘉宾们议论纷纷，安保人员努力维持秩序。舞台上，林枭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而周涛站在他身边，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

柳如烟被安保人员带离现场时，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了林枭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林总，这样真的好吗？”秦雪从舞台侧边走过来，低声问，“当着这么多媒体和嘉宾的面，把家丑都抖出来……”

“这不是家丑，这是犯罪。”林枭的声音很冷，“赵天龙用非法手段进行商业竞争，收买官员，威胁员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真面目。”

台下，王志国副市长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显然没想到林枭会做得这么绝，直接在发布会上把所有事情都捅出来。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和林枭站在一起，要么被赵天龙拖下水。

林枭重新拿起话筒：“各位，请安静。”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嘈杂的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舞台上。

“我知道，刚才揭露的事情让大家很震惊。”林枭说，“但我想说，这不是枭雄集团的故事，这是整个行业的故事。如果我们容忍这种行为，如果我们对这种商业犯罪视而不见，那最终受害的将是整个市场，是所有遵纪守法的企业。”

这番话很有感染力。不少嘉宾开始点头，记者们也在快速记录。

“今天，我在这里承诺三件事。”林枭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枭雄集团将成立专门的内部监察部门，欢迎所有员工和合作伙伴监督。第二，我们将把所有证据移交给公安机关和监管部门，配合调查。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将继续推进第四代智能锁的研发和上市，不会因为这些阴谋而止步。因为真正的创新，不怕任何挑战。”

掌声响起。开始时稀稀落落，然后越来越热烈，最后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宴会厅。

林枭知道，他赢了第一回合。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发布会按照原计划继续进行。虽然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但该展示的产品还是要展示。技术团队上台，演示第四代智能锁的性能——更快的解锁速度、更高的安全等级、更智能的联网功能……

演示很成功，台下的反应也很热烈。但林枭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通讯器里，夜鹰的声音传来：“林总，赵天龙那边有动静了。他刚刚离开了家，开车往城东方向去了。”

“跟上去。”林枭低声说，“但要保持距离，我怀疑他是在引我们上钩。”

“明白。另外，江南省那边传来消息——苏小姐一切正常，陈猛他们加强了三倍的安保。但有一个情况很奇怪，周涛的家人今天早上突然搬家了，搬家公司是临时找的，地址不明。”

林枭心中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发布会开始前两小时。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房子已经空了。”

这一定是赵天龙干的。他用周涛的家人作为人质，想要逼周涛反水或者闭嘴。

但周涛今天还是站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周涛已经不在乎家人的安危了？还是……

林枭看向身边的周涛。周涛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涛，”林枭压低声音，“你家人是不是被赵天龙控制了？”

周涛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林总，我……我对不起您。昨天晚上，赵天龙的人找到我，说如果我今天敢指证他，就让我家人……”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枭的心沉了下去。他早该想到的。赵天龙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我怕……我怕您不让我上台。”周涛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已经背叛过您一次了，不能再背叛第二次。而且，而且我妻子昨天偷偷给我发了消息，说她们暂时安全，让我按计划行事……”

暂时安全。这个词让林枭稍微松了口气，但也更加警惕。

“你先去后台休息。”林枭对秦雪说，“带周涛下去，保护好他。”

秦雪点点头，带着周涛离开了舞台。

发布会还在继续，但林枭已经无心关注。他走下舞台，回到控制室，开始紧急部署。

“夜鹰，全力寻找周涛家人的下落。赵天龙一定把她们藏在某个地方，不可能完全消失。”

“已经在找了。但我们的人手有限，京都这么大，需要时间。”

“联系江南省的所有资源，包括周建雄。告诉他，如果他能帮忙找到周涛的家人，我欠他一个人情。”

“明白。”

“另外，”林枭继续说，“赵天龙往城东去，可能是要去那个废弃仓库。派人过去，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排好这些，林枭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疲惫。这场战争太复杂了，牵扯的人太多，变数太多。他虽然预判了赵天龙的很多行动，但还是没能完全掌控局面。

手机震动，是陈猛从江南省打来的。

“林总，苏小姐这边安全，但刚才有几个可疑人员在附近转悠，被我们驱离了。”陈猛的声音很严肃，“另外，我查到一些东西——赵天龙在江南省还有一批人手，大概二十人左右，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今天上午突然全部消失了。”

“全部消失？”林枭皱眉，“什么时候？”

“两小时前，也就是发布会开始前后。”陈猛顿了顿，“林总，我怀疑……他们可能来京都了。”

这个可能性让林枭心中一凛。二十个亡命之徒，如果全都来了京都，目标会是什么？是他？还是发布会现场？或者是……

苏晚晴？

不，陈猛说晚晴在江南省安全。那这批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京都。

“猛子，你继续保护好晚晴，不要离开她半步。”林枭说，“京都这边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林枭快速思考。赵天龙调动所有力量来京都，说明他要做最后一搏。那么，他会选择在哪里动手？什么时候动手？

废弃仓库是一个可能，但那里太显眼了。以赵天龙的狡猾，他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通讯器里，幽灵的声音忽然传来：“林总，我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是赵天龙的手机发出的。接收方是……国贸大酒店的另一个号码。”

“另一个号码？谁的？”

“还在查，但从通讯内容看，应该是酒店内部的人。赵天龙命令他‘执行B计划’。”

B计划。这个词让林枭的神经瞬间绷紧。李建军的破坏是A计划，那B计划是什么？柳如烟的捣乱？还是张明的系统故障？

不，这些都已经失败了。B计划一定是全新的，他们还不知道的。

“能破解具体内容吗？”林枭问。

“很难，加密级别很高。但我可以确定的是，B计划的目标不是发布会现场，而是……酒店的其他地方。”

酒店的其他地方？林枭脑中快速闪过国贸大酒店的结构图。宴会厅在五层，楼上还有几十层客房，楼下是商场、餐厅、健身房……

目标会是哪里？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酒店的电力和消防系统是独立的。如果B计划是针对整个酒店的电力或消防系统，那影响的不只是发布会，而是整栋大楼。

“幽灵，立刻检查酒店的主电力系统和消防系统，特别是那些不常用的备用线路和阀门。”林枭命令，“通知夜鹰，让他的人全面排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明白。”

林枭冲出控制室，跑向电梯。他需要去监控中心，那里可以看到整栋酒店的实时情况。

电梯下行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林枭接通，没有说话。

“林枭，你比我想象的难对付。”赵天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但你以为你赢了吗？”

“赵天龙，你在哪里？”林枭问。

“我在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赵天龙笑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在那之前，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赵天龙说完，挂断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林枭冲出电梯，跑向监控中心。推开门时，他看到夜鹰和几个“枭阁”成员正紧张地盯着屏幕。

“林总，我们发现了异常。”夜鹰指着其中一个屏幕，“酒店地下三层的备用发电机房，刚才有人进去了，但监控被篡改了，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几个人？”

“至少五个，都带着背包，背包里有疑似爆炸物的形状。”

爆炸物。林枭的心沉到了谷底。赵天龙的B计划，是要炸掉酒店的备用发电机。一旦成功，整栋大楼都会停电，消防系统也会瘫痪。到时候，恐慌和混乱会席卷所有人。

“立刻疏散人群！”林枭命令，“联系警方，通知酒店管理层，立刻启动紧急疏散预案！”

“可是发布会……”

“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命更重要！”林枭转身跑向楼梯，“夜鹰，你带人去发电机房，阻止他们。我去宴会厅指挥疏散。”

“林总，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林枭冲上楼梯，一步三级。他的心跳如雷，但思维异常清晰。

赵天龙，你终于露出獠牙了。

但这最后一搏，也不会让你得逞。

绝对不会。

第一百三十七章：绝地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