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晚与江南省不同。这里的霓虹更密集，车流更汹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权力的压力，资本的压力，无数野心在这里碰撞、交织、湮灭。

林枭站在国贸大酒店三十八层的套房里，俯瞰着脚下的长安街。车流如织，灯火璀璨，这座千年古都的夜晚永远不知疲倦。

“林总，场地已经全部检查过了。”秦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重新布置了安保系统。夜鹰的人已经接管了所有关键位置，李建军的人被调到了外围。”

林枭转过身：“李建军有什么反应？”

“他很配合，甚至主动提出把核心区域的安保交给我们。”秦雪把平板递过来，“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他太配合了。”

“那是因为他以为我们在他的掌控之中。”林枭接过平板，上面是发布会现场的3D布局图，“赵天龙肯定告诉他，不管我们怎么布置，他都有办法破坏。所以他乐得配合，让我们放松警惕。”

“那我们现在……”

“将计就计。”林枭在沙发上坐下，“让李建军负责电力系统。”

秦雪愣住了：“电力系统？那不是他最可能做手脚的地方吗？”

“对。”林枭笑了，“所以我们才要让他负责。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在主电力系统之外，安装一套独立的备用电源。到时候，不管他切断哪条线路，发布会都不会受到影响。”

这个计划很巧妙。既给了李建军动手的机会，又让他注定失败。

“另外，”林枭继续说，“在电力控制室安装隐蔽摄像头和录音设备。我要记录下他动手的全过程，作为证据。”

秦雪眼睛一亮：“到时候当场抓捕，人赃并获，赵天龙想抵赖都难。”

“不止。”林枭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要用这件事，把赵天龙在京都的势力连根拔起。”

正说着，林枭的手机响了。是“枭阁”在江南省的成员发来的消息。

【周涛今晚见了赵天龙的人，在江边公园。谈话内容已录音，正在传输。】

林枭点开传输过来的音频文件。耳机里传出周涛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

“赵总说了，只要这次能搞垮林枭，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另外再给你五百万。”

“我……我不是为了钱。”周涛的声音很疲惫，“我只是想还清欠他的。”

“随你怎么说。这是下一个任务——三天内，拿到枭雄集团第四代智能锁的全部技术资料。”

“这不可能！那是最高机密，连我都接触不到！”

“那是你的问题。赵总说了，如果拿不到，你母亲三年前那笔手术费的来源，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林枭摘下耳机，脸色凝重。周涛是被胁迫的，这点已经确认。但赵天龙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连人家的母亲都要拿来威胁。

“林总，周涛他……”秦雪欲言又止。

“他是个可怜人，但也是个背叛者。”林枭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过，也许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您是说……”

“如果他愿意配合我们反制赵天龙，我可以考虑放过他。”林枭说，“但前提是，他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秦雪思考了几秒：“我去跟他谈？”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林枭摇头，“要等他自己来找我们。当一个人被逼到绝路时，才会做出最真实的选择。”

话音刚落，套房的门被敲响了。陈猛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林总，刚才酒店前台说，有人送了个包裹给您。”

“包裹？”

“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危险品。”陈猛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瓶红酒，还有一张卡片。”

林枭打开礼盒。红酒是罗曼尼·康帝，年份是1988年——他出生的年份。卡片上只有一行手写字：

【京都的夜晚很美，但也很危险。林总，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但林枭知道是谁送的。

赵天龙。他在示威，在告诉林枭：我知道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送酒的人呢？”林枭问。

“已经走了，是个跑腿的。”陈猛说，“我查了监控，那人从酒店后门进来，放下东西就走了，全程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枭拿起那瓶酒，仔细端详。酒是真酒，价值不菲。赵天龙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既彰显了自己的实力，又不会留下把柄。

老狐狸。

“把这瓶酒收好。”林枭把酒放回盒子，“等我们赢了，我要用这瓶酒庆祝。”

“林总，赵天龙这是在挑衅。”秦雪皱眉，“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回应？”

“当然要。”林枭看向窗外的夜景，“明天，你去找京都最好的酒店用品供应商，订一批最高档的餐具和布草。就说，我们准备在发布会后举办庆功宴，需要最好的东西。”

“这……和回应赵天龙有什么关系？”

“供应商会把消息传出去的。”林枭微笑，“赵天龙不是以为我焦头烂额吗？我偏要表现得信心十足，还要大张旗鼓地准备庆功宴。我要让他猜，让他怀疑自己的情报是不是出了错。”

秦雪明白了。这是心理战，既要迷惑对手，又要扰乱对手的判断。

“另外，”林枭补充，“联系京都的媒体，放出消息，说枭雄集团已经获得高盛集团五十亿美元的战略投资，即将开启全球化布局。”

“可是我们还没……”

“先放出消息。”林枭打断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让赵天龙摸不清我们的底牌。”

秦雪点头记下。她越来越佩服林枭的手段——商业、心理、情报、舆论，全方位出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安排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林枭让秦雪和陈猛先去休息，自己则留在客厅，继续研究发布会方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到京都了吗？一切顺利吗？】

林枭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到了，一切顺利。你早点休息，别等我电话。】

【嗯，你也别熬太晚。对了，今天柳如烟又给我发消息了，问我在不在京都，说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了。】

林枭的眼神冷了下来。柳如烟果然没放弃，还在打晚晴的主意。

【做得好。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信。等我回去，我会处理这件事。】

【我知道。你专心忙你的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放下手机，林枭的心情有些复杂。晚晴的信任和支持是他最大的动力，但也让他更加担心——赵天龙和柳如烟如果动不了他，很可能会对晚晴下手。

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等发布会结束，等赵天龙的阴谋败露，等一切尘埃落定……

窗外，京都的夜空没有星星。厚重的云层低垂，预示着风雨将至。

但林枭知道，真正的暴风雨，不是来自天气。

而是来自人心，来自那些隐藏在笑脸下的算计，来自那些包裹在礼物里的杀机。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那瓶罗曼尼·康帝就放在旁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

赵天龙，你以为你掌控一切？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仰头喝完杯中的水，林枭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三天后，发布会。

七天后，决战。

第一百三十一章：京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