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枭刚进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办公区里，员工们交头接耳，看到他出现，又立刻散开，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但那种紧张和不安，弥漫在空气里。
秦雪几乎是跟着他走进办公室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铁青。
“林总，出事了。”她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公司内部有人泄密。”
林枭脱下外套，挂上衣架，动作不紧不慢：“泄露了什么？”
“科技板块的下一阶段产品规划。”秦雪把文件放在桌上，“我们计划推出的第三代共享单车智能锁，原定下个月发布，但今天早上，竞争对手‘快骑科技’抢先公布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方案。”
林枭拿起文件翻看，眉头渐渐皱起。第三代智能锁是枭雄科技的核心研发项目，投入了上亿资金，采用了全新的物联网技术和加密算法。如果被竞争对手抢先发布，不仅意味着前期投入打水漂，更会让公司在技术竞争中失去先机。
“消息来源确认了吗？”他问。
“技术总监李工已经确认了。”秦雪说，“快骑科技公布的技术参数，和我们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几个我们自己研发的核心专利技术，他们都有对应的‘自主研发’版本。”
林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泄密的人员——技术部的核心研发人员，产品部的负责人，还有……董事会里能接触到绝密资料的人。
“查。”他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所有能接触到这份规划的人，一个不漏。”
“已经在查了。”秦雪说，“但问题是，知道这份规划的人超过二十个，排查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快骑科技什么背景？”
“成立不到两年，创始人是海归博士，之前一直没什么声音。”秦雪顿了顿，“但我查了他们的融资记录，上个月刚刚完成B轮融资，领投方是‘天龙资本’。”
林枭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龙资本，赵天龙旗下最主要的投资公司。
“原来如此。”他冷笑，“赵天龙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正面用银行抽贷，背后用商业间谍。双管齐下，想让我顾此失彼。”
“现在怎么办？”秦雪问，“产品规划泄露，第三代智能锁的价值已经没了。就算我们按时发布，也只会被认为是抄袭者。”
林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沉默了几分钟，他才转过身：“第三代智能锁，放弃。”
“什么？”秦雪震惊，“那可是上亿的投入！”
“投入再大，已经泄露就没有价值了。”林枭很冷静，“通知技术部，全部研发转向第四代方案。”
“第四代？”秦雪愣住了，“我们哪来的第四代方案？”
“我有。”林枭回到办公桌前，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这是我在半年前，让一个秘密团队研发的备用方案。采用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性能比第三代提升百分之五十以上。”
秦雪接过U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早就料到会有人泄密？”
“商场如战场，总要留一手。”林枭重新坐下，“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
“泄露规划的人，一定以为这一击能让我们阵脚大乱。”林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就配合他，演一场戏。技术部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核心研发受挫，项目可能延期甚至取消。让内鬼以为他成功了。”
秦雪明白了：“引蛇出洞？”
“对。”林枭点头，“同时，第四代方案的研发要绝对保密，参与人员控制在五人以内，全部签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一个月后，我们突然发布，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冒险。但如果成功，不仅能挽回败局，还能揪出内鬼。
“我马上去安排。”秦雪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林总，还有件事……财务部那边，情况不太妙。”
“说。”
“虽然您注入了十亿资金，但银行抽贷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秦雪的语气沉重，“今天早上，有三家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还有两家要求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货款。如果这种趋势蔓延，我们的现金流还是会出问题。”
林枭沉思片刻：“通知采购部，所有供应商的款项，一律按时支付，不要拖欠。信誉比钱更重要。”
“可是资金压力……”
“资金我来想办法。”林枭说，“另外，约一下张伟民，今天下午，我要见他。”
秦雪眼睛一亮：“您准备动他了？”
“先礼后兵。”林枭说，“看看这位张副行长，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下午两点，江南商业银行总行大楼。
林枭带着陈猛走进装修豪华的办公区，在秘书的引领下，来到副行长办公室。
张伟民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看到林枭进来，他热情地站起身：“林总，久仰大名，快请坐。”
“张行长客气了。”林枭在他对面坐下。
秘书端来茶，退出去关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林总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贷款的事吧？”张伟民开门见山，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真是不好意思，最近监管政策收紧，我们也是按章办事。”
“理解。”林枭点头，“银行有银行的难处。不过张行长，二十亿的贷款说停就停，对我们影响确实很大。能不能通融一下，至少给个缓冲期？”
张伟民叹了口气，做出为难的样子：“林总，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上面盯得紧啊。您也知道，现在房地产行业风险高，我们也是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林枭看着他，“张行长，我听说，贵行对其他几家地产公司的贷款，可没有这么严格。”
张伟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每家情况不同，风险评级也不一样嘛。”
“是吗？”林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三年前，贵行给‘天海地产’的十五亿贷款，现在成了坏账，怎么没见张行长这么严格呢？”
张伟民的脸色变了。
天海地产，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那笔贷款是他亲自批的，后来公司老板跑路，钱追不回来。为了压下这件事，他动用了不少关系，还找了个替罪羊。
“林总，这话可不能乱说。”张伟民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有没有乱说，张行长心里清楚。”林枭靠回椅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当年那笔贷款的审批记录，还有一些……有趣的资金流向记录。张行长要不要看看？”
张伟民看着那份文件，额头开始冒汗。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枭微笑，“就是想提醒张行长，银行的工作，要一碗水端平。我们枭雄集团的贷款，手续齐全，抵押充足，没有任何违规之处。如果因为某些人的私心就被停掉，那对贵行的声誉，恐怕也不是好事。”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张伟民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开口：“林总，贷款的事……我可以想办法。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张伟民说，“一周内，我会重新评估，尽量让贷款恢复。”
“三天。”林枭站起身，“三天后，我要看到贷款恢复的正式通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张伟民脸色苍白地点头。
离开银行大楼，坐进车里，陈猛问：“林总，他会照做吗？”
“会。”林枭看着车窗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把柄被别人抓住。而且，他只是赵天龙的一颗棋子，犯不着为了赵天龙搭上自己的前程。”
“那接下来去哪？”
“回公司。”林枭说，“内鬼的事，该收网了。”
车子驶向枭雄集团总部。
而此刻，在公司的技术部，一场精心设计的戏，正在上演。
技术总监李工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第三代智能锁的核心代码泄露了！这是严重的安全事故！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开公司，配合调查！”
员工们面面相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人的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拿出手机，在桌子下偷偷发出一条消息：【目标已乱，计划成功。】
消息发出后，他删除了记录，重新抬起头，脸上是和别人一样的紧张和不安。
但他不知道，会议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记录下了他的一切动作。
而在总裁办公室，林枭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眼神冰冷。
“找到你了。”他轻声说。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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