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林枭飞抵京都。
这次他是受邀参加“中国金融科技峰会”——国内规格最高的行业盛会，参会者不是互联网巨头创始人，就是顶级投资机构的掌舵人。林枭作为最年轻的主讲嘉宾，他的行程一公布，就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
峰会设在国贸大酒店。林枭走进会场时，立刻被记者围住了。
“林总，请问您对最近科技产业园项目的热议有什么看法？”
“林总，有传闻说您将和赵氏集团合作，这是真的吗？”
“林总，您今天演讲的主题是‘科技企业的边界与责任’，能提前透露一些内容吗？”
林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保镖的护送下简短回应：“具体合作事宜还在洽谈中，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公布。至于演讲内容，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他穿过人群，走向贵宾休息室。刚推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赵天龙和柳如烟坐在沙发上，正和几位大佬谈笑风生。看到林枭进来，赵天龙立刻站起身，热情地迎上来：“林总，欢迎来京都。”
“赵总，又见面了。”林枭与他握手。
两人的手握得很紧，仿佛在暗中较劲。
“林总今天要演讲，紧张吗？”柳如烟也走过来，温柔地问。
“还好。”林枭微笑，“就是把一些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寒暄了几句后，林枭找了个借口离开，走向休息室的另一侧。秦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刚才跟赵天龙谈得怎么样？”秦雪递给他一杯水。
“表面功夫而已。”林枭接过水杯，“国际资本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三家表示了兴趣。”秦雪压低声音，“不过其中一家，我觉得有点问题。”
“哪家？”
“凯德国际基金，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我托华尔街的朋友查了查，发现他们近三年的投资记录很奇怪——投的项目大多不赚钱，但资金量一直在增加。”
林枭的眼神沉了沉：“资金来源能查到吗？”
“查不到，层层嵌套，至少过了五层离岸公司。”秦雪顿了顿，“我怀疑，这是赵天龙安排的外资。”
“很有可能。”林枭点头，“不过没关系，他要安排，我们就让他安排。”
“什么意思？”
“将计就计。”林枭喝了口水，“赵天龙想用假外资来坑我，我们就用真外资来反制。我已经联系了高盛和黑石，他们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而且背景干净，赵天龙查不出问题。”
秦雪眼睛一亮：“这样我们就能在资本层面占据主动。”
“对。等外资进来，我们就以保护投资者利益为由，要求重新评估项目风险。到时候，地质问题就瞒不住了。”林枭看了看时间，“该去准备了，我的演讲在十点。”
上午十点整，主会场座无虚席。
林枭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坐着上千名观众，其中包括赵天龙、柳如烟，还有各路媒体记者。
“各位来宾，上午好。”林枭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今天我想谈的主题是：科技企业的边界与责任。”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显示出简洁的PPT。
“过去十年，中国科技企业经历了爆发式增长。我们创造了无数商业奇迹，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也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和影响力。”林枭的目光扫过台下，“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问题越来越值得思考：科技企业的边界在哪里？我们的责任又是什么？”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专注地听着。
“有些人认为，企业的唯一责任就是赚钱，为股东创造价值。这话没错，但不全对。”林枭切换了一张PPT，上面显示着几个数据——科技公司的市值、员工数量、用户规模，“当一家企业拥有了百万级员工、亿级用户、万亿级市值时，它就不再是一家普通的企业了。它已经成为社会基础设施的一部分，承担着比赚钱更重要的责任。”
赵天龙在台下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林枭会讲这么“虚”的话题，这不像一个年轻企业家的风格。
“什么是责任？”林枭继续说，“我认为，至少包括三个方面。第一，对员工的责任。不是简单的发工资，而是提供成长空间、保障合法权益、创造安全的工作环境。”
台下响起掌声。
“第二，对用户的责任。不是把用户当成流量和数据，而是真正尊重他们的隐私、需求，用技术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不是操控他们的选择。”
掌声更热烈了。
“第三，对社会的责任。”林枭的语气严肃起来，“这不是捐多少钱做慈善那么简单，而是在商业决策中，考虑对环境的影响、对行业生态的影响、对国家战略的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赵天龙的方向。
“我见过一些企业，为了短期利益，上马一些看似宏大但隐患重重的项目。它们用漂亮的数据和愿景包装自己，拉拢政府、银行、合作伙伴入局，却对项目中的风险避而不谈。”林枭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不是创新，这是赌博。赌的不是自己的钱，而是合作伙伴的钱、银行的钱、乃至公众的利益。”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听出了这话的指向性。
赵天龙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依然保持着微笑，仿佛林枭说的不是他。
“真正的科技企业，应该有勇气面对风险，有智慧规避风险，有担当不转移风险。”林枭最后说，“因为我们的每一个决定，影响的不仅是财务报表，还有无数人的生活和未来。这就是我认为的——科技企业的边界与责任。”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林枭鞠躬下台，立刻被记者再次围住。这次的问题更加尖锐：“林总，您刚才说的‘隐患重重的项目’，是在暗指最近热议的科技产业园吗？”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普遍现象。”林枭滴水不漏。
“那您会参与这个项目吗？”
“还在评估中，我们会做最负责任的决策。”
好不容易摆脱记者，林枭回到贵宾室。刚推开门，就看到赵天龙在里面等他。
“林总的演讲，真是发人深省。”赵天龙鼓掌，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我很好奇，林总所说的‘负责任’，在商业实践中具体怎么体现？”
“很简单。”林枭在他对面坐下，“不做自己承担不了后果的事，不拉别人下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林总的意思是，科技产业园项目，后果我承担不了？”赵天龙挑眉。
“我没这么说。”林枭微笑，“不过，如果赵总对这个项目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要拉我入局？五百亿的投资，赵氏集团完全有能力独自承担。”
赵天龙的笑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如果说自己资金不够，会显得赵氏集团实力不足；如果说想合作共赢，又显得刚才林枭的演讲在打他的脸。
“我是欣赏林总的能力。”赵天龙最终说，“合作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也许吧。”林枭不置可否，“不过，在合作之前，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些东西。比如，地质勘探报告。”
赵天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已经联系了国际顶尖的地质勘探机构，他们愿意为项目做一次全面的评估。”林枭继续说，“费用我可以承担。如果评估结果没问题，我们的合作立刻推进。如果有问题……那就要重新考虑了。”
这是将计就计的第一步——用第三方权威机构，逼赵天龙现形。
赵天龙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林总考虑得真周到。好，我同意。”
这个反应出乎林枭的意料。他原以为赵天龙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枭站起身，“评估团队下周就能到位。赵总，希望结果能让我们都满意。”
“当然。”赵天龙也站起来，再次与林枭握手，“我也希望如此。”
两人握手时，赵天龙忽然压低声音：“林总，有句话我想提醒你——在商场上，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明显。
林枭回以微笑：“谢谢赵总提醒。不过我也有句话——在商场上，有时候装得太好，也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两人松开手，笑容都未达眼底。
走出贵宾室，秦雪迎上来：“谈得怎么样？”
“他同意做地质评估了。”林枭边走边说。
“这么容易？”秦雪皱眉。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林枭看了看表，“下午的航班回江南省。在回去之前，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周建雄。”林枭说，“他今天也在京都，我们约了午饭。”
“周明凯的父亲？他会见你？”
“他已经同意见面了。”林枭走进电梯，“而且，是他主动约的我。”
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深邃。赵天龙的反应太反常了，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周建雄能给他一些线索。
这场京都的较量，表面上看他占了上风，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赵天龙最后那句话，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者说，一个预告。
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林枭握紧了拳头。
那就让我看看，你赵天龙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电梯下行，载着他驶向下一场交锋。
而这场跨越两世的复仇，正一步步走向最激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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