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笨手笨脚”

苏清鸢被安排在御书房外的偏殿养伤。李德全看在圣意的份上，给她换了身干净的宫女服，虽不华贵，却也暖和。

她伤好后没被分配到别处，反而被萧彻留在了御书房伺候笔墨——这是李德全也看不懂的旨意。

苏清鸢知道，这是考验的开始。

萧彻处理政务时极专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李德全说话都得屏着呼吸。苏清鸢第一次进去研墨时，手都在抖。

她磨墨的力道不均匀，墨汁时浓时淡。萧彻批阅奏折的笔顿了顿，抬眼瞥了她一下。

苏清鸢吓得手一抖，墨锭“啪”地掉在砚台上，溅出几滴墨汁，正好落在萧彻刚写好的奏折上。

“奴婢该死！”她“扑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声音都带了哭腔，“奴婢笨手笨脚，惊扰陛下批阅奏折，求陛下责罚！”

李德全在一旁吓得魂都没了——这可是陛下刚批好的加急奏折！

萧彻盯着那几滴墨渍，眉头微蹙。他本就性子暴躁，换了旁人，此刻怕是已经拖出去杖责了。但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清鸢，想起了那日宫墙下她救下孩子的样子。

她好像……是真的笨，不是装的。

“起来。”他语气依旧冰冷，却没说重话，“重新磨。”

苏清鸢这才敢慢慢起身，重新拿起墨锭，手却抖得更厉害了。她磨得很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萧彻没再看她，继续批阅奏折。等他批完一本，抬头时，却见苏清鸢正对着砚台发呆，眼眶红红的，肩膀微微耸动。

“又怎么了？”

苏清鸢被他一吓，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奴婢……奴婢磨不好墨，怕耽误陛下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却越擦越乱，脸上沾了不少墨渍，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花猫。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烦躁，却不是恼怒，更像是……觉得麻烦。

他放下朱笔，自己拿起墨锭，三两下就磨好了一池均匀的墨汁。动作干脆利落，和他的人一样。

苏清鸢看得愣住了，眼泪也忘了掉。

“学着点。”萧彻丢下这句话，重新拿起奏折，却没再让她离开。

从那天起，苏清鸢每天都来御书房伺候。她还是笨手笨脚，倒茶时会洒出来，递奏折时会差点摔倒，偶尔还会在萧彻看书时不小心发出声响。

但萧彻没再罚过她。有时她洒了茶，他会皱皱眉，让李德全收拾；有时她差点摔倒，他会不动声色地伸手扶一把，随即又收回手，仿佛只是下意识。

苏清鸢知道，他在观察她。

她从不主动搭话，也不争宠，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他处理政务到深夜，她就安静地守在一旁，给他换热茶；他偶尔咳嗽，她会提前备好润喉的蜜饯，却只敢放在桌角，不敢递到他面前。

她的存在，像一道极淡的影子，不刺眼，却慢慢渗透进他冰冷的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