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的喧嚣还没散尽,第二天的琴房却格外安静。贺峻霖推开门时,看见严浩翔正坐在窗边擦吉他,阳光透过结了薄冰的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亮片。
严浩翔早。
严浩翔抬头时,嘴角还带着笑,目光先落在贺峻霖颈间——那枚音符项链在毛衣领口若隐若现,和他自己脖子上的那枚遥遥相对。
贺峻霖的耳尖有点热,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
贺峻霖阿姨煮了银耳汤,给你带了点。
严浩翔放糖了吗?
严浩翔放下琴布,凑过来掀盖子,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
贺峻霖放了点冰糖。
贺峻霖往后缩了缩。
贺峻霖你不是不爱吃太甜的?
对方却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间的项链。
严浩翔但你带的,再甜都喜欢。
窗外的积雪开始融化,水珠顺着香樟树叶往下滴,嗒嗒地敲在窗台上。贺峻霖假装没听见那句直白的话,低头从包里翻乐谱,却被严浩翔按住手。
严浩翔今天不练琴。
严浩翔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严浩翔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踩着融雪往操场后面走,脚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浅痕。严浩翔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副耳机,塞进贺峻霖耳朵里一只。
严浩翔听听这个。
旋律流淌出来的瞬间,贺峻霖愣住了。是首全新的曲子,调子比《湖边》更温柔,比《礼堂》更私密,像把琴房里的阳光、雪天的寂静、还有昨晚后台那句“一起唱”都揉了进去。
贺峻霖这是……
严浩翔《项链》。
严浩翔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沙沙声
严浩翔昨晚写的,想第一个唱给你听。
贺峻霖没说话,只是跟着他往前走。耳机里的旋律和脚下的踏雪声意外地合拍,像有人在为这段路配乐。走到操场尽头的旧看台时,严浩翔停下了脚步。
看台上积着薄薄一层雪,被人扫出了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摆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坐垫——是琴房里常用来垫琴凳的那两个。
严浩翔上次在这里看篮球赛,
严浩翔忽然开口。
严浩翔你给我递水的时候,就想写首曲子了。
贺峻霖想起那是上个月的事。他被宋亚轩拉来看比赛,正好撞见严浩翔打完球满头大汗的样子,顺手递了瓶水,对方接过去时,指尖烫得像火。
贺峻霖那时候怎么不写?
他笑着问。
严浩翔怕写得不好。
严浩翔低头踢了踢脚下的雪。
严浩翔怕你听了不喜欢。
耳机里的旋律正好走到高潮,像有烟花在耳边炸开。贺峻霖摘下耳机,忽然说
贺峻霖现在写得很好,我很喜欢。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光。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得很近,能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着的雪粒,还有颈间晃动的音符项链。
严浩翔贺峻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琴弦般震颤着。
严浩翔我好像……不止想和你一起唱歌。
融雪的阳光突然变得很暖,把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烤得发颤。贺峻霖的心跳像被按了快进键,却听见自己清晰地说。
贺峻霖我知道。
严浩翔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正好触到那枚项链的链条。
严浩翔那……
贺峻霖那我们就不止一起唱歌。
贺峻霖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雪反射的阳光还亮。
贺峻霖还一起练琴,一起看比赛,一起……等春天来。
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严浩翔的指尖慢慢收紧,把他的手整个握住,像握住了一整个冬天的暖意。
走回琴房时,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贺峻霖看着严浩翔牵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心意,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吉他安静地靠在窗边,仿佛也在等他们回来,继续弹未完的歌。
而窗外的香樟树,正悄悄酝酿着春天的新芽,像他们之间,刚刚开始生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