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课间操结束后,贺峻霖被宋亚轩堵在楼梯口。对方抱着胳膊,一脸“我懂”的表情。
宋亚轩老实交代,昨天跟严浩翔去哪儿了?
贺峻霖就……去旧琴房待了会儿。
贺峻霖摸了摸鼻子,试图装得淡定。
贺峻霖他弹吉他给我听了。
宋亚轩哇哦——
宋亚轩拖长了调子。
宋亚轩能让严校霸开金口邀请,贺会长面子够大啊。
贺峻霖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哦不,同事交流。
贺峻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操场方向瞟。严浩翔正和马嘉祺站在旗杆下说话,穿着白色校服,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对方似乎也往这边看了一眼,贺峻霖慌忙收回目光,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一整天的课,贺峻霖都有点心不在焉。数学课的函数图像在他眼里变成了吉他弦的波动,英语课文的单词串起来,倒像是琴房里那首没听完的旋律。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收拾好书包,往旧教学楼的方向走。
刚走到香樟林入口,就看见严浩翔站在那棵最粗的香樟树下,手里提着个黑色琴包。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缕熟悉的清香混着草木气息飘过来,让贺峻霖莫名安下心来。
贺峻霖等很久了?
贺峻霖加快脚步跑过去。
严浩翔刚到。
严浩翔晃了晃手里的琴包。
严浩翔今天练首新曲子。
两人并肩走进旧教学楼,楼梯的“咯吱”声像是在为他们伴奏。琴房的门还是虚掩着,窗台上的多肉被挪到了更晒的地方,大概是严浩翔中午特意过来放的。
严浩翔坐下调弦时,贺峻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
贺峻霖给你的。
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柠檬糖,贺峻霖自己常吃的那种。他昨天听严浩翔弹吉他时,总觉得对方低头专注的样子,嘴里该含点什么甜甜的东西。
严浩翔愣了一下,接过来拆开,糖纸“沙沙”响。柠檬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和松木香混在一起,意外地和谐。他把糖放进嘴里,抬眼时,眼里带着点被甜味晕开的柔和。
严浩翔谢了。
吉他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曲子比昨天更复杂些,有起伏的节奏,像在讲一个未完的故事。贺峻霖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看着严浩翔的指尖在琴弦上灵活跳跃,偶尔碰到弦柱发出细微的金属声,都觉得格外好听。
中途有段旋律卡了壳,严浩翔皱着眉重复了两次,指尖不小心被琴弦磨出点红痕。贺峻霖下意识地从书包里翻出创可贴递过去
贺峻霖先贴上吧,别磨破了。
严浩翔没事。
严浩翔摆摆手,却还是接了过来,低头慢慢撕开包装。他的动作有点笨拙,贺峻霖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浩翔笑什么?
严浩翔抬眼看着他。
贺峻霖没什么。
贺峻霖忍着笑。
贺峻霖就是觉得,你也不是什么都厉害嘛。
严浩翔挑了挑眉,突然伸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弹了个俏皮的音符,正好落在贺峻霖笑出声的瞬间,像是在回应他的调侃。琴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连阳光都像是在跟着晃悠。
曲子练熟时,天已经擦黑了。严浩翔把吉他放进琴包,贺峻霖帮他把多肉挪回原来的位置。两人走出旧教学楼,夜风格外凉,贺峻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严浩翔冷?
严浩翔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过来。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柠檬糖味。贺峻霖愣了愣,刚想说不用,就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肩上。
严浩翔穿着吧,别感冒了。
严浩翔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浩翔明天还想听曲子,总不能带病来。
贺峻霖裹紧了外套,暖意从布料传到身上,连带着心里都热乎乎的。他看着严浩翔只穿着白衬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秋天的风好像都变得温柔了。
贺峻霖对了。
快到岔路口时,贺峻霖想起什么。
贺峻霖周末学生会要去社区做安全宣传,马哥说让我们俩带队……
严浩翔我知道。
严浩翔点头。
严浩翔马嘉祺跟我说了。周六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
贺峻霖嗯。
严浩翔那我去接你。
严浩翔说得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贺峻霖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严浩翔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的认真。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
贺峻霖好啊。
分开时,贺峻霖把外套还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两人都顿了一下。严浩翔接过外套搭在臂弯里,看着他转身跑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贺峻霖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严浩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外套上的清香。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颗没拆的柠檬糖,拆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