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并非坦途。侵蚀之巢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疯狂地调动着一切阻碍。肉壁剧烈地收缩、膨胀,试图改变路径,制造陷阱。暗紫色的粘液不再仅仅是浪潮,而是形成了粘稠的沼泽,每一步都深陷其中,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更多的扭曲“镜像”和暗黑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盲目攻击,而是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进行着骚扰、分割、消耗。
雷狮依旧冲锋在前,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紫色利刃。雷神之锤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和一片区域的暂时“净化”。但他的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这片压制元力、放大消耗的鬼地方,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他也感到了压力。
安迷修紧跟在他身后,双剑挥舞,竭力清理着雷狮攻击范围之外的漏网之鱼。他的动作远不如雷狮那般狂暴高效,甚至有些踉跄,但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种不肯放弃的坚韧。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那道紫色的背影,仿佛那是这片绝望中唯一的坐标。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只有战斗的喘息,元力碰撞的爆鸣,以及粘液被蒸发时发出的滋滋声。一种奇异的默契在生死边缘悄然滋生——雷狮负责撕开最大的缺口,摧毁最强的威胁;安迷修则负责守护他的侧翼和后背,处理那些零散却烦人的攻击。
在一次击退数条同时袭来的暗黑触手后,雷狮微微停顿了一下,快速扫视前方。路径再次被新涌出的粘液和肉壁褶皱堵塞,需要再次清理。
“左边,三秒。”雷狮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战斗中的沙哑和简洁。
安迷修瞬间明了。他侧身,凝晶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精准地冻结了左侧一片试图合拢的肉壁,为雷狮的下一次雷霆冲击创造空间。
这种无需言语的配合,流畅得让安迷修自己都感到心惊。他怎么会如此自然地理解雷狮的意图?是因为那个残响留下的影响?还是因为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隔阂?
没时间深究。雷狮的雷霆已经再次爆发,清空了前方的障碍。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穿过这片刚刚被“开辟”出的短暂通道。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段异常狭窄的“肉管”,仅容一人勉强通过。肉管的内壁不再粗糙,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感应绒毛般的凸起,不断分泌着具有强烈麻痹效果的透明粘液。空气在这里几乎不流通,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啧,真够恶心的。”雷狮嫌恶地看了一眼,却没有犹豫。“跟紧,别碰壁。”
他率先踏入肉管,周身的雷电场开到最小,仅仅维持着不让那些粘液直接接触身体的程度。即便如此,细微的电弧与粘液接触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焦糊味依旧不绝于耳。
安迷修紧随其后。他一进入肉管,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仅仅是气味和视觉上的不适,这里的麻痹粘液似乎还带有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效果,放大着人的疲惫感和负面情绪。他只能咬紧牙关,努力集中精神,跟着前方那片紫色的微光。
肉管并非笔直,而是在缓缓地、如同肠道般蠕动着,方向难辨。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雷狮身上偶尔跳跃的电弧提供着短暂的光明。
在一次剧烈的蠕动中,安迷修脚下一个不稳,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眼看就要撞上布满粘液的内壁!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是雷狮。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安迷修的后背撞进了雷狮的怀里,雷狮的下巴几乎抵住了他的头顶。
“看着点路,笨蛋骑士!”雷狮低沉带着不耐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安迷修浑身一僵。背后传来的体温隔着衣物都清晰可辨,那是一种与周围阴冷环境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灼热。雷狮的手臂为了稳住他,还环在他的身前,力道之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瞬间想起了意识残响靠近时的感觉,却又远比那时更加真实、更具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动作却因为麻痹粘液的影响而显得有些绵软。
“别乱动!”雷狮低斥一声,手臂收紧,将他更牢地固定住,“想被粘在上面变成养料吗?”
安迷修不动了。他能感觉到雷狮胸腔的震动和同样有些急促的呼吸。显然,维持着这种姿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前行,对雷狮而言也绝非轻松。
两人就以这种近乎拥抱的别扭姿势,在狭窄、蠕动的肉管中艰难前行。周围是甜腻的毒气,脚下是粘滑的路径,精神上的麻痹感不断侵袭。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箍在身前手臂的力量,以及耳边那压抑的呼吸声。
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在弥漫。没有战斗的激烈,没有言语的交锋,只有在这种绝境中被无限放大的、身体与身体的贴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寂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不同于雷光的光亮,预示着肉管的尽头即将到达。
就在两人都稍微松了口气的瞬间,肉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如同痉挛般的收缩!
“呃!”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挤压向对方!安迷修完全撞进了雷狮怀里,雷狮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低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昏暗、扭曲、布满粘液的肉壁背景下,在痉挛带来的失控惯性中,在彼此急促的、交织的呼吸间——
他的唇,撞上了他的。
一个冰冷的,带着骑士倔强的唇。
一个灼热的,带着海盗侵略性的唇。
截然不同的温度与质感,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贴合在了一起。
没有柔情,没有爱意,甚至没有清晰的意图。它发生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像是一场荒谬的、由这个恶意深渊主导的意外。
安迷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他只能感受到唇上传来的、属于雷狮的、带着微麻电击感和血腥气的、无比真实的触感。
雷狮也明显僵住了。绀紫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映照出安迷修那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的湖蓝色眼睛。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瞬间紧绷,以及那微凉唇瓣的柔软,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接触短暂得如同幻觉。
肉管的痉挛很快过去,力道一松。
两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分开了!
安迷修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狠狠撞在粘滑的内壁上,也浑然不觉。他抬起手,手指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湖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雷狮站在原地,抬手用拇指重重地擦过自己的下唇,眼神复杂难辨。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属于安迷修的气息。他看着安迷修那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最初的错愕过后,一种熟悉的、恶劣的兴味悄然取代。
“呵……”他发出一声低哑的、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这死寂的尴尬,“没想到,安迷修你,味道还不错?”
这句充满戏谑的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安迷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怒地低吼道:“雷狮!你——!!!”
“我什么?”雷狮打断他,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尽管他自己的心跳也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刚才可是意外。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安迷修泛红的唇上,“你很失望只是个意外?”
“你胡说八道!”安迷修气得几乎要挥剑,但残存的理智和所处的环境让他硬生生忍住了。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雷狮,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着肉管尽头那点微光冲去。
雷狮看着他那仓促的背影,没有再出言刺激。他只是用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嘴唇,绀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暗的流光。
这个意外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打破了某些一直维持着的表象。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而前方,肉管的尽头已然在望。等待他们的,将是侵蚀之巢真正的核心,以及未知的挑战。
但那唇间短暂的、冰与火交织的触感,却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这片意识深渊的行进路上,比任何元力碰撞,都更加清晰地回荡在两人的感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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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两个人亲上了
早就该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