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新人驾到

隔天早上，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云锦的床榻上洒下细碎的金斑。顾以淮先醒过来时，身旁的慕容羽还陷在软枕里，眼睫轻颤，像只敛了翅的蝶。他没舍得动，只侧身撑着脑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垂落的发丝 —— 昨夜为了追查 “下棋人”，他回来时已近四更，却见她在桌边留了盏温着的莲子羹，自己趴在案上睡着了，眼下还泛着点淡淡的青。

慕容羽被指尖的温度扰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顾以淮的脸近在咫尺，便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顾以淮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掌心裹着她微凉的手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生怕惊了她回笼觉，可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 慕容羽揉着眼睛跟了出来，身上还裹着件绣着玉兰的薄披风，像只黏人的小猫。

厨房的小炉上，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是慕容羽昨晚特意吩咐炖的乌鸡山药粥，说顾以淮最近总熬夜，得补补气血。顾以淮揭开锅盖，白汽带着醇厚的香气漫出来，他舀了勺试了试温度，转头就见慕容羽正踮着脚，从食盒里往外拿她亲手做的水晶虾饺 —— 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白的虾肉，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蟹黄。

顾以淮连忙走过去，握住她拿碟子的手，指尖触到她指腹上浅浅的薄茧 —— 那是她平日里为了练换形术，反复捏诀磨出来的，只是在他面前，她总藏得很好。他没点破，只把温热的粥盛进白瓷碗里，吹凉了才递到她面前

慕容羽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粥，眼角却偷偷瞟顾以淮 —— 他把虾饺蘸了点醋，轻轻放进她碗里，自己却拿起个素馅的包子咬了一口。

顾以淮抬眼，看见她嘴角沾了点粥渍，便伸手用指腹擦掉，语气带着笑意

正说着，院外传来侍女的声音，说护法局的人来问是否需要把文件送过来。顾以淮应了声 “稍后再说”，转头就见慕容羽正拿着帕子，细细替他擦了擦嘴角的包子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以淮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玉镯 —— 那是他去年生辰送她的，里面嵌了层护身的法力，却不知她早已用祖传玉佩掩去了自身的灵力。

顾以淮看着慕容羽的眼睛，语气认真

慕容羽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晨光里，两人坐在小桌边，粥碗冒着热气，虾饺的香气绕着鼻尖，窗外的玉兰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落在窗台，像撒了把碎雪。

顾以淮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忽然觉得，比起护法局里的追缉与政务，这样陪着她吃一顿早膳，听她说说话，才是这世间最难得的安稳。他悄悄在心里叹口气 —— 等哪天抓住了那个总在暗处 “作乱” 的 “下棋人”，他一定要好好陪她，补回所有被公事占去的时光。

却不知，他心心念念要抓的人，此刻正捧着粥碗，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给他的碗里夹了块他最爱的蜜饯山楂。

顾以淮刚踏进护法局办公室，目光就被自己的办公桌牢牢锁住 —— 本该空着的皮质座椅上，竟蜷着个人，手肘撑着桌面，脸颊埋在交叠的臂弯里，睡得正沉。办公桌上还随意放着个半敞的黑色背包，露出里面闪着金属光泽的便携键盘，连带着他昨天没看完的卷宗，都被轻轻推到了桌角，显然是被人细心挪过，怕压着。

这场景让他脚步顿了顿。按说新调来的人今天报到，再怎么也该带着新人的局促，要么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要么坐在待客椅上正襟危坐，可眼前这人倒好，直接占了他的位置，还睡得这般惬意，连呼吸都带着点慵懒的调子，半点不见紧张。

顾以淮走过去，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慢悠悠抬起头。蓬松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可当他抬眼望过来时，顾以淮还是愣了半秒 —— 那是一双极独特的红色眼眸，不是暗红的沉郁，也不是鲜红的张扬，倒像淬了点碎光的石榴红，明明目光还带着刚醒的惺忪，却莫名透着股勾人的劲儿。

红月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撑着桌子坐直身子，没急着道歉，反倒先扫了眼顾以淮手里的公文包

顾以淮挑眉 —— 这人的注意力倒奇特。他将公文包放在旁边的矮柜上，想起早上出门时，慕容羽硬塞给他的桂花糕，说是让他当点心，没想到竟被闻了出来。

红月点头，指尖在键盘上随意敲了两下，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是护法局近半年的通缉名单，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新人的拘谨，仿佛在自己家里般随意。

顾以淮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那双红色眼眸上 —— 来之前他就听说过，红月是圈内顶尖的黑客，能在仙魔两界的加密网络里来去自如，帮着破过不少棘手的追踪案，只是性子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如今一见，倒确实和传闻里一样，随性得有些过分。

顾以淮直奔主题，将 “下棋人” 几次出现的地点分布图推过去

红月的注意力瞬间被地图吸引，红色眼眸里褪去了睡意，亮了几分。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串复杂的数据流，语速也快了起来

他说话时眼神专注，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的样子，和刚才慵懒打瞌睡的模样判若两人，倒真有几分顶尖黑客的利落劲儿。顾以淮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对 “随性” 的诧异渐渐散去 —— 或许天才的脾性，本就该这样与众不同。

红月头也没抬，只摆了摆手

顾以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又埋首在屏幕前的人，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 这新帮手，倒比他预想的要有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