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寿安睁开眼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爹爹睡在自己旁边,翻身就爬到他身上,惊喜的喊道。
洛冰河安静的躺着,并不因为身上突然爬上来个孩子而有什么反应,只是无神的眸子下意识的转向寿安。
因为太过激动,寿安还未发现洛冰河的异常,欢喜的伸手抓住洛冰河胸前的衣襟,“爹爹爹爹!你怎么也在这,你是来救寿安的吗?”
“爹爹?”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寿安终于发现了洛冰河的异常,小小的身子往洛冰河的胸膛上爬,抬起头看向洛冰河的脸。
与洛冰河暗沉无光的眼眸对上的一瞬间,寿安浑身一激灵,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哭喊着摇晃洛冰河的双肩,“爹爹!你怎么了!”
沈九推门就见小小的孩子扑在洛冰河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眉头一蹙,冷声道:“闭嘴,聒噪!”
寿安的哭声一滞,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扭头红着肿胀的双眼朝沈九飞扑过去,掌中一柄小巧的银剑划过一抹冷光,狠狠刺向沈九。嘴里愤怒的吼道:“人渣,你对我爹爹做了什么?”
沈九站在原地,神色冰冷而厌烦,连手指都未动,他自身护体的灵气就将寿安手中的短剑弹飞,寿安小小的身子也一下子落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安分点,本尊可没有不打小孩的规矩。”沈九懒得理会寿安,一只牙都没长齐的乳虎,对他造不成丝毫威胁。至于胆大妄为的想要杀他,沈九轻哼一声对此不屑一顾,直接抬脚绕过他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洛冰河走去。
寿安重重落在地上,摔得他屁股似乎成了八瓣,可他硬生生咬着小小的唇忍住了痛呼和哭声。因着年纪幼小,本该狭长的凤眸如今还显得十分圆润,又因先前一顿狠哭导致眼睑红肿,这会儿使劲儿瞪大双眼,恶狠狠的看向沈九,和一只虚张声势的小奶猫差不多,显得可怜又可爱。
若是随便一个旁人遇上他这幅模样,怕是再狠的心肠都要忍不住软下来,将他抱在怀里轻哄。
可惜他遇见的是沈九,本就没多少心肝儿,还正因他的身世心下介怀不已,自然对他生不出半点儿多余的怜爱。
寿安见他往洛冰河身边去,吓的肝胆俱裂,连自己屁股上的疼痛都忘记了,连滚带爬的追上沈九,双手一伸,紧紧抱住沈九的小腿,声嘶力竭的吼道:“人渣,你干什么!不准靠近我爹爹!”
沈九只觉得右侧小腿贴上一阵柔软的温热,并无多少重量,根本不影响他行动,但他还是停下步子,脸色一黑,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孩子,沉声斥道:“放手!”
“不放!除非你放了我和我爹爹。”寿安手脚并用的缠在沈九腿上,仰起头丝毫不怯的与沈九对视。
沈九被他气笑,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寿安甩开,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冷笑道:“放了你爹?做梦!”
沈九说完也不再管腿上的寿安,直接长腿一跨,带着腿上吊着的孩子就坐到了洛冰河床边。
他把手里一直端着的托盘放下,伸手扶起洛冰河,语气出人意料的温软,“冰河,起来用饭了。”
“来,张嘴。”沈九端起托盘里的碗,舀了一勺鱼羹递到洛冰河唇边,动作温柔小心,眼神里甚至带着一股宠溺。
洛冰河木然的一勺勺吃下沈九喂到他嘴边的东西,机械而僵硬。
寿安虽然不明白沈九眼中的情绪,但他温柔和小心的动作却是看的清楚,寿安一时无法理解,缠着沈九小腿的手脚都无意识的松开了许多,楞楞的张着嘴看着沈九和自己爹爹。
寿安怔愣的看着沈九给洛冰河喂完一整碗鱼羹,而后温柔的擦干净他的唇。
寿安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在他的意识里,沈清秋是个欺负自己爹爹的坏人,是害爹爹吃了好多好多苦的人渣。
他对待爹爹和自己,应该是凶恶的、残忍的。先前对着自己时他厌烦又容忍,寿安姑且还能理解为自己是个小孩子,沈清秋还没泯灭人性到对他一个孩子痛下杀手。
但是如今面对传言中生死仇敌的爹爹,他却如此温柔,这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悚了!
沈九眼中的情绪寿安虽然不懂,却觉得他看向自家爹爹时的眼神,和爹爹看向自己时很像。
不对。寿安否定,他拧着小小的眉头沉思。不对,不大像爹爹看自己,像……对了!想起来了!是师尊!
寿安双眸微亮,想起凤九。
师尊看向爹爹的眼神,总是不经意露出这样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沈清秋看向爹爹时会和师尊露出一样的神情呢?
明明师尊是很好很好的人,但沈清秋却是个人渣!他为何会露出和师尊一样的神情?这不合理!
沈九为洛冰河整理好面容,他原本身上那套繁复华丽的服饰早被他换下了,如今洛冰河身上穿着一套淡青色的广袖法衣,是他以往自己炼制的。如今穿在洛冰河身上正好,衬得他仙姿佚貌,似神仙中人。
沈九余光瞟了一眼不知为何愣神的寿安,见他无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腿,也不唤他,牵着洛冰河的手带他往侧间的浴房而去。
虽然洗漱一个咒语就能完成,但是如今沈九很享受洛冰河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因此非得一个指令一个指令的看洛冰河洗漱,见他做的不到位的就自己上前动手。
沈九轻轻拢住洛冰河略显枯燥的微卷长发,原本绑在他头上的小铃铛和发饰早被他捏成齑粉,那些碍眼的小辫子也拆的一干二净。
沈九给洛冰河绑了个高马尾,发带是从自己头上现扯下来的,见有些单调,又从头上拔了根玉簪为他攒上。
沈九满意的打量着全身上下都是自己所有物的洛冰河,唇角微勾,语气含笑道:“好了,冰河,站起来为师看看。”
洛冰河听话的从镜子前起身,站起身转向沈九。
沈九对上洛冰河无神的双眼,原本雀跃的心猛的一沉,心脏传出一阵针扎似的疼痛。
他记得洛冰河入魔后的眸子本是红宝石一样漂亮的红色,望向他时里面总闪着亮光,那时他总觉得刺眼。
可如今他的眸子一片黑沉,像一团干涸暗沉的血,让他烦躁。
“乖,闭眼。”沈九声音微哑,一条白绫缠住洛冰河紧闭的双眼——是遮尘。
“爹爹?!”寿安惊呼,不知何时回神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爹爹在自己眼前变成了另外一人,但这一次却不曾莽撞的上前 只是警惕的对着沈九问道:“你要对我爹爹做什么?”
沈九一向不爱对人解释什么,本也不想理会寿安,继续对他视而不见的。
但他目光一转,眼中就映入寿安那张生动活泼的脸,和洛冰河曾经一模一样。心中一软,解释的话就已经出口了。
“修真界认识你爹的人太多,他如今不适合出现在人前,所以给他遮住了本来的模样,你也要改变一下。”
寿安沉默,纱华铃带他离开魔界之后就已告知他当时的事。后来纱华铃为他引开追兵就再也未寻来,他心里就已经明白魔界估计已经翻了天了。
对于自己的处境已有了清晰的认知,因此先前才半推半就的跟着沈清秋走。也是想着他和爹爹有仇,兴许会带着自己找到爹爹,然后利用自己并威胁爹爹,但只要找到了爹爹,自己定然不会让沈清秋的计谋得逞的!
可寿安只猜到了开头,沈九确实找到了自家爹爹,但是这个后续却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知道沈九说的在理,自己也没办法带走并保护好明显不正常的爹爹,于是他乖乖的点头。
“我要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