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后次日清晨,“甜忆老坊”的门刚推开,安安就抱着“归处新记”蹲在槐树苗下,把沈砚添的诗句反复念了几遍,又掏出彩笔在旁边画了串小铜铃:“这样风一吹,诗就像能听见响啦!”
林乔将《苏晚诗钞》仔细摆在茶台最显眼的位置,盖上薄薄的丝绒布,顾行则在诗稿旁挂了盏竹制小灯,笑着说:“晚上点亮,倒像苏晚当年等陈教授时的模样。”话音刚落,陈教授就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拎着个旧布包,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线装诗集。
“这是当年我和苏晚一起读的诗,里面还有她的批注。”陈教授翻开诗集,每页都有娟秀的圈点,有的地方还写着简短的感想,“你看这句‘花气袭人知骤暖’,她批注说‘不如槐香添灶暖’,总想着老坊的烟火气。”林乔立刻取来相机,拍下批注与《苏晚诗钞》摆在一起的画面,顾行则在“归处新记”里补了行说明,标注出诗集的年份。
老陈头揣着个布囊赶来,倒出里面的东西时,众人都愣了——是几枚旧书签,有的是用槐树叶压制的,有的写着苏晚的短句,边缘都磨得发毛。“这是当年苏晚做的,给街坊们每人送了一枚,我这几枚是她后来补的。”他拿起一枚写着“槐下读诗”的书签,递给安安,“给你,以后翻册页时用。”
安安把书签夹在“归处新记”里沈砚的字迹旁,忽然提议:“我们把大家说的苏晚的事,都写在诗钞后面吧!”众人都应和,张奶奶搬来小方桌,林乔取来纸笔,老陈头先说了种槐树时的细节,陈教授补充了论诗的趣事,安安则抢着说糖渍槐花的做法,顾行负责整理记录,偶尔插问几句细节。
中午张奶奶做了槐叶粥和诗里提过的“梅干糕”,众人围坐在槐树下吃着饭,陈教授忽然指着粥碗说:“苏晚当年做槐叶粥,总爱撒点桂花,说‘一粥藏两季香’。”老陈头拍着大腿:“可不是嘛!我倒忘了这茬,下次咱们就按这个法子做。”
下午街坊们陆续赶来,有人带来了苏晚当年送的诗稿复印件,有人念出了记得的短句,林乔把这些都一一誊写在《苏晚诗钞》的附页上,顾行则把众人讲述的画面拍成短视频,配上槐叶茶沸的声音。安安趴在桌边,给附页画了幅小画,画里苏晚和街坊们围在槐树下,手里拿着诗集和槐花糕。
暮色降临时,陈教授把线装诗集留在了老坊:“放在这里,和诗钞作伴。”林乔将《苏晚诗钞》放进定制的木盒里,与旧书签、诗集一起摆在茶台旁。安安抱着“归处新记”,看着册页里满满的字迹和图画,笑着说:“现在诗钞里不仅有诗,还有好多故事呢!”
晚风掀起诗钞的附页,字迹与画影在灯光下轻轻晃动,槐香从窗外飘进来,混着茶气,像是老时光在低声应和。原来那些藏在诗句里的牵挂,那些落在烟火中的记忆,都被好好收在了这诗册与册页里,伴着老坊的日子,岁岁常安,日日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