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架上的《槐花香》诗集还摊着页,林乔正用软布擦拭“旧卡展盒”的玻璃面,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轻响。穿蓝布衫的老人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个磨破边角的布包,里面是本线装的手抄诗集,封皮上“苏晚录”三个字已经褪色。
“上次忘了带这个,这是当年苏晚抄给我的。”老人翻开诗集,泛黄的纸页上是娟秀的字迹,有几页还贴着干枯的槐花瓣,“她总说,好诗要配花香才入味。”沈砚凑过来细看,发现每页末尾都有细小的批注,记着抄诗时的天气——“槐芽初绽,风暖”“夜雨敲窗,闻香”,字句里满是老巷的春韵。
顾行立刻找了个紫檀木托,把手抄诗集摆在《槐花香》旁,两本诗集的字迹隔空相映。安安举着蜡笔跑过来,在展盒旁的便笺板上画了株小槐树,枝头缀着“诗”字模样的花苞:“这样诗和花就在一起啦!”老人看着画笑出声,摸出支旧钢笔递给她:“这支笔当年苏晚借我抄过诗,现在送给你画故事。”
消息传开,街坊们又添了新热闹。张奶奶端来刚蒸的槐花糕,特意摆了两碟在旧书架前:“苏晚以前总说,读诗配糕,甜到心里。”王师傅扛来个旧木牌,上面是他新刻的“诗香一隅”,挂在书架上方,木痕还带着新鲜的槐木气息。小雨则找来串风铃,铃舌坠着写有诗句的纸条,风一吹,“槐花深一寸,诗语浅三分”的字迹便在光影里摇晃。
午后,有个背着吉他的年轻人寻来,说是看了网上的“旧卡展”特意赶来。“我爷爷总讲他在老书店借诗的事,说苏晚女士会念诗给大家听。”他抱着吉他坐在槐树下,指尖拨出轻柔的旋律,即兴唱了首关于老巷与诗的歌,歌词里混着槐芽的嫩香,飘进书屋每一个角落。
林乔索性在“诗香一隅”摆了本“续诗册”,让来客续写苏晚的批注。沈砚提笔添了句“旧诗新唱,春声未央”,老人跟着补了“槐香依旧,诗心不改”,安安也歪歪扭扭画了个音符,说那是“风唱诗的声音”。顾行翻着册子笑,忽然发现有张陌生的便笺,写着“寻诗而来,携暖而归”,落款是“一个被故事打动的人”。
夕阳西斜时,年轻人要走了,他把吉他谱留在续诗册里:“这歌送给老巷,也送给苏晚女士。”安安塞给他片压好的槐芽:“夹在谱里,像带着春天的诗。”年轻人笑着收下,骑车远去时,歌声还在巷子里回荡,与风铃的诗语缠在一起。
顾行整理旧书架时,发现手抄诗集里掉出片新鲜的槐芽,不知是谁悄悄夹进去的。林乔翻开“归处新记”,在春之页添了新话:“旧诗落新痕,老巷有新声。”风穿过“诗香一隅”,吹动续诗册的纸页,与旧诗集的翻动声相和,倒像是苏晚的字迹在轻声应和,把春的暖、诗的香,都织进了老巷的新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