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余温还裹着炉火的香气,“归处新记”的雪之卷刚被林乔用红绳装订好,檐角的积雪便在晨光里簌簌往下落——冬意渐消,风里已掺了几分春的软。
顾行正把雪之卷摆在靠窗的展台上,店门就被轻轻推开,两个穿风衣的年轻人提着相机走进来,正是前几日冒雪而来的民俗记者。“林老板,我们把稿子和冲印好的照片送来了!”戴眼镜的记者递过一本样刊和一沓照片,封面印着炉火旁挂着的信纸串,标题写着《雪巷书屋,藏着人间暖》。
林乔翻开样刊,里面不仅有书屋的雪景、陈爷爷的日记,还有张奶奶蒸糯米糕的特写,连安安画里的橘色灯笼都占了整整一页。陈教授恰好拎着刚买的槐花茶过来,见了样刊当即笑道:“这下咱们老巷的故事,真要走出巷子咯!”
消息传开,不少人循着杂志找来。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抱着一摞旧书进门,说是苏晚当年书店的常客:“这些书是我小时候借的,一直没敢丢,现在该送回‘归处’了。”书里夹着几张泛黄的借阅条,落款处还有苏晚娟秀的签名。
林乔和顾行特意腾出一个书架,贴上“旧书归巢”的木牌,把陆续送来的旧书一一摆好。张奶奶见状,拿来几块碎花布,缝了几个书套裹在磨损的书脊上;沈砚也从外地寄来包裹,里面是印着书屋图案的书签,附言让夹在旧书里,当作新的印记。
没过几日,巷口的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安安带着一群小伙伴跑到书屋,手里攥着刚折的纸鸢:“林姐姐,我们画了春的风铃,想贴在雪之卷旁边!”孩子们的画里,风筝牵着风铃飞在槐树上,落款是歪扭的“春来了”。
林乔灵机一动,在“雪日留声角”旁设了“春日寄言栏”,找来嫩绿的信纸,让来客写下对春天的期盼。顾行则搬来梯子,把孩子们的画和新的寄言贴在雪之卷上方,一冷一暖,恰好是冬去春来的模样。
傍晚,夕阳透过新芽洒进书屋,落在旧书架和新寄言上。记者发来消息,说杂志反响极好,不少人打听老巷的位置。林乔翻开“归处新记”,在雪之卷后添了新的一页,写下“雪融春至,旧书归巢,新言续暖”。
顾行端来刚泡好的新槐花茶,茶香混着窗外的草木香飘散开。檐角的最后一点积雪落下,砸在台阶上轻响,像是冬的告别。书架上的旧书静静立着,寄言栏的绿信纸在风里轻晃,“归处新记”的纸页又厚了些——原来温暖从不会落幕,就像冬去春来,旧的故事沉淀,新的暖意总在不经意间,悄悄铺满老巷的每一寸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