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午后,出版社的会议室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林乔将整理好的手稿和老院照片摊在长桌上,顾行坐在她身旁,面前放着扫描好的画稿电子版。主编指尖划过外婆的番外手稿,目光落在末尾的风铃图案上,嘴角扬起笑意:“这个收尾很动人,老物件里藏着的温度,正是现在读者需要的。”
周姐将再版策划案推到两人面前:“封面用老院的全景照,扉页放顾行画的小人像,插页按时间线排照片——从外婆年轻时的书店旧照,到现在的老巷风光。”林乔指尖点在策划案的“读者会”一栏,眼睛发亮:“我们想把地点定在老院,张奶奶说可以借出院里的槐树下的空地。”
散会后,顾行载着林乔去镇上的打印店。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画稿上的老院,突然笑道:“这地方我熟,三十年前常去买糖糕,那时你外婆的书店就在巷口。”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年轻的外婆站在书店柜台后,柜台上摆着和手稿里一样的风铃。
“这张照片能借我们用吗?”林乔小心地捧着照片,指尖拂过外婆的笑脸。老人爽快点头:“你们印在书里,也算给老巷留个念想。”顾行将照片扫描存档,又额外洗了两张,一张递给林乔,一张留给老人:“以后书出版了,送您一本签名版。”
回到老院时,张奶奶正搬着竹椅在槐树下晾晒旧书。林乔把合影递过去,老人眯起眼端详许久,眼眶微红:“这是你外婆刚开店那年拍的,你妈那时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着,指向院角的石阶,“常坐在那儿写稿子,风一吹,风铃就响。”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一有空就往老院跑。顾行给槐树上的旧风铃换了新绳,林乔则在阁楼里翻找出外婆的旧眼镜和钢笔,打算放在读者会的展示桌上。一天傍晚,林乔踩着梯阶整理书架,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满了读者来信,信封上的邮戳从八十年代一直延续到十年前。
“有位读者说,因为外婆的书,才敢回到家乡开小铺。”林乔念着信里的话,声音发颤。顾行接过笔记本,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便签,是外婆的字迹:“故事的意义,是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能找到归处。”他将便签轻轻抚平,“这句话可以印在书的封底。”
读者会定在周六上午。前一天晚上,老院里灯火通明。张奶奶煮了槐花茶,顾行在槐树上挂了串新的小风铃,林乔则将手稿、钢笔和读者来信一一摆进玻璃展盒。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桌上,银吊坠在林乔的背包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周六清晨,老巷里热闹起来。出版社派来的工作人员搬来折叠椅,陆续有读者循着地址赶来,其中既有捧着旧书的老人,也有好奇的年轻学生。一位穿蓝布衫的阿姨握着林乔的手:“我当年给你外婆写过信,没想到真能看到故事的结局。”
九点整,读者会正式开始。林乔坐在槐树下,读起外婆的番外,顾行站在一旁,翻着投影里的老照片。风一吹,槐树叶沙沙作响,新旧风铃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时光在轻声回应。读到女主角在老巷开起书店时,台下响起细碎的掌声,林乔抬头,看见顾行正对着她笑,阳光落在他眼底,和画里的暖光一模一样。
午后,读者渐渐散去。林乔和顾行坐在石阶上,翻看读者留下的留言本。张奶奶端来两碗槐花粉,笑着说:“你外婆要是看见,肯定高兴。”林乔舀起一勺粉,清甜的味道漫过舌尖,她低头看着封底的那句话,忽然明白,外婆的故事从来不是停在纸上的文字,而是藏在老巷的风里、槐香里,藏在每个被温暖过的人心里,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