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的通知来得比预期早。
林乔刚把“周三清单”贴好，手机就跳出一条消息：“明早八点，江城，两天一夜。”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夜色干净得像一张新洗过的玻璃。
“我明天要去江城。”她给顾行发了条消息。
“第一次出差？”对面几乎秒回。
“嗯。有点紧张。”
“紧张就对了。”顾行发来一个笑脸，“说明你在乎。我在你包里放了两包薄荷糖，你上车会用得上。”
林乔愣了愣，打开包，果然在最外侧的夹层里摸到了那两包薄荷糖。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小小的不安，被人轻轻按住了。
第二天一早，她背着电脑包，在晨光里奔向高铁站。
顾行站在站台的尽头，朝她挥手。
“你怎么来了？”林乔惊讶地问。
“送你。”他把一杯温的柠檬水塞进她手里，“第一次出差，总得有人把你送到门口。”
列车开动，窗外的城市像被拉成一条柔软的线。林乔打开电脑，开始复习资料。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林小姐吗？”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我是。”
“我是江城项目的甲方对接人，我叫许曼。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对方顿了顿，“我刚收到你们团队的方案，整体不错，但我想提前和你沟通一个细节。”
林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四十。
“当然可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关于用户画像的假设。”许曼说，“你们用的是去年的样本，今年的市场结构有变化。我担心你们会走偏。”
林乔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笔。她快速在纸上记下关键词，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昨晚刚搭好的框架。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在会议前把这块的数据和假设重新验证一遍。”
“好的。”许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期待你的现场呈现。”
挂断电话，林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打开电脑，调出数据，开始重新跑模型。
列车穿过一片片田野，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键盘上。她把每一个假设都拆开，再用新的市场报告去验证。
当她终于把最后一个异常值修正完毕，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密集的楼群。江城到了。
会议在一家新开业的酒店举行。林乔提前半小时到达，熟悉会场，检查设备。
她把薄荷糖放在桌角，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一个微笑。
会议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许曼在提问环节突然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如果我们不增加预算，但要求提高转化率两倍，你们会怎么做？”
会场里一片安静。
林乔看着许曼，忽然想起了顾行的那句话：“紧张就对了，说明你在乎。”
她微笑着回答：“我们不会去赌一个‘神奇的按钮’，而是把增长拆成可验证的实验。我们可以先从最可控的三个环节入手：降低注册门槛、优化关键路径的加载速度、以及在关键页面增加社交证明。每个实验都设置明确的指标和周期。如果前两个实验达到预期，我们再投入第三个。这样，即使预算不增加，也能在可控风险下把转化率提升到目标区间。”
许曼点点头，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林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房间，刚想躺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林乔？”
林乔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我。”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我……”对方似乎有些迟疑，“我拨错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留下林乔一个人对着忙音发呆。
她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她走到窗前，俯瞰这座陌生的城市。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顾行发来的消息：“到了吗？会议顺利吗？”
林乔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把刚刚那个误拨的电话压在心底，回复道：“到了。顺利。谢谢你的薄荷糖。”
“那就好。”顾行回，“早点休息。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我不困。”
林乔看着那三个字“我不困”，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也变得不那么冰冷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误拨的电话，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拨错了。”对方这样说。可她知道，有些号码，即使拨错了，也能打通心里最深的那根弦。
窗外的风从高楼之间穿过，带着一点江水的湿意。她闭上眼，轻声对自己说：“明天还有一天，先把今天过好。”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消息，来自那个陌生的号码：“对不起，打扰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乔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寂静。她知道，有些故事，已经按下了开始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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