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还是那张两人坐过的小桌。林乔把书放下，指尖不自觉地拂过桌面，像在确认什么。顾行从书架间走出来，手里多了两本旧书。
“你还看这个？”林乔笑着指了指封面。
“不是我看，是想借你。”顾行把书推到她面前，“你以前说过想看，但一直没来得及。”
林乔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谢谢。”
沉默并不尴尬，像两杯温度刚好的拿铁，慢慢散着香。窗外，银杏叶在风里翻了个面，阳光碎成一地的光点。
“我们真的要把错过的都补回来吗？”林乔忽然问，语气里有点认真，也有点玩笑。
“嗯。”顾行看着她，“比如从最基础的开始——每天说晚安，哪怕只是一个表情。”
林乔笑了：“那你今天要先说。”
“成交。”顾行也笑，眼底有了轻松的波纹。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林乔低头，是实习单位的消息，问她明天能否提前到岗。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了？”顾行注意到她的表情。
“明天要去实习。”林乔把手机扣在桌上，“比预期早了一周。”
“恭喜。”顾行由衷地说，“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乔顿了顿，“只是……我们可能又要开始忙了。”
“忙也可以有交集。”顾行说，“比如——每周一次固定的时间，不被任何事打扰。一起吃饭，或者散步，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坐着看书。”
“听起来像签合同。”林乔挑眉。
“那你签吗？”顾行认真地伸出手。
林乔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窗外，终于把手放了上去：“签。”
他们把时间定在每周三晚上七点。顾行把它记在手机日历里，设置了提醒。林乔笑他像个老干部，顾行也不辩解，只说：“怕我又忘记。”
“你以前也没忘记。”林乔轻声说，“你只是没说。”
顾行沉默了一秒，点头：“以后我会说。”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银杏路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灯光穿过叶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很轻。
“明天穿什么？”顾行忽然问。
“第一天，还是正式一点吧。”林乔说，“我买了套西装，还有皮鞋。”
“穿给我看看？”顾行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现在？”林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得请我喝咖啡。”
“成交。”
他们在学校南门的咖啡馆坐下。林乔去洗手间把外套换上，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她的线条，干净利落。
“好看。”顾行毫不吝啬地夸赞，“像你，但更锋利。”
“锋利？”林乔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希望是专业。”
“是专业。”顾行点头，“第一天紧张吗？”
“有点。”林乔坦白，“怕做不好，怕同事不好相处，怕自己像个局外人。”
“你不是。”顾行看着她，“你很优秀，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林乔笑。
“从你走那天开始练的。”顾行也笑，但眼神里有认真的光。
咖啡端上来，热气氤氲。林乔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你去南方读研的事，定了吗？”
“差不多了。”顾行点头，“导师那边已经联系好，九月入学。”
“那我们……”林乔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们有周三。”顾行接过话，“还有周末，还有假期。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去你说过的那家小馆子，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距离会有，但不会把我们分开。”
林乔看着他，像在衡量这些话的重量，最终点了点头：“好。”
走出咖啡馆，夜风微凉。银杏叶在脚边打着转，发出轻轻的声响。两人都没有急着走，站在路灯下，像是在为明天积蓄勇气。
“晚安。”顾行先开口。
“晚安。”林乔回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顾行发来的消息：“晚安，林乔。我会一直在。”
林乔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她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被灯光染成金色的银杏叶，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第二天，闹钟在六点半响起。林乔起床，洗漱，换上西装，对着镜子打了个结。她看了一眼手机，周三的提醒静静地躺在日历里。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推门出去。
阳光正好，像昨天一样明亮。她走到银杏路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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